第二天一早,沈长歌是被院子外卖豆腐的吆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屋顶的横梁隐约还能看见昨夜月光留下的影子。枕边那本《观天》安安静静放在那里,封皮陈旧,边角磨损,看起来和城里旧书铺里随便能买到的话本没什么区别。
可沈长歌知道,它不一样。
沈长歌咧嘴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昨天晚上之前,她还是个被测灵石判定无法修仙的普通人。可短短一晚上过去,她已经能感受到灵气,甚至开始修炼了。
若不是《观天》就在手边,她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肚子忽然发出一阵抗议,沈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决定还是先吃饭。修仙归修仙,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她起身去了灶房,从竹筐里翻出两个昨天剩下的馒头,又烧了点热水。等待水开的工夫,她忽然看见院子角落里那把陪了自己很多年的木刀。
那是小时候捡树枝自己削的,刀不像刀,剑不像剑。沈长歌盯着那把木刀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小时候总想着当大侠,没想到长大以后,大侠没当成,先修仙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想到这,沈长歌又咧嘴笑了起来。
吃完东西,沈长歌开始收拾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套换洗衣服,一本《观天》,一个酒葫芦,外加老道给她的地图,全部塞进包袱以后居然还剩下不少地方。
沈长歌想了想,又把家里剩下的几个馒头塞了进去,毕竟她现在还是个穷修士,穷修士也是修士。
刚推开院门,隔壁王婶便探出了脑袋。
“哟,一大早背着包袱干什么去?”
沈长歌扬了扬手里的地图。
“出趟远门。”
王婶愣了一下。
“去哪?”
“青云宗。”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息。
王婶手里的菜叶都忘了摘,站在墙边愣愣看着她,昨天测灵根的时候,全城人都知道沈长歌没测出来。结果才过去一天,这丫头居然又要去青云宗。
王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为什么。她只是转身回屋,没多久又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个布袋。
“路上吃。”
沈长歌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
“王婶,我背着这个走三天估计就全碎了。”
“那也比饿死强。”
“我有钱。”
“有个屁,你有多少钱我还不知道吗?”
王婶白了她一眼,沈长歌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两人站在墙边沉默了一会儿,王婶忽然叹了口气。
“出去以后少惹事。”
“尽量。”
“打不过就跑。”
“知道。”
“饿了就吃饭。”
“知道。”
“生病了找大夫。”
“知道。”
王婶瞪着她。
“你除了知道还会说什么?”
沈长歌咧嘴笑了。
“会回来。”
王婶微微一怔,还没等她说话,沈长歌已经背起包袱朝巷子外走去。走出几步以后,她忽然回头挥了挥手。
“王婶。”
“干什么?”
“鸡蛋要是真碎了我可不赔。”
“滚蛋。”
王婶笑骂一句。
等那道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才低头继续摘菜。只是过了很久,又忍不住朝巷口看了一眼。
从城东走到城西,一个时辰都用不上。可她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每条巷子,每块石板都熟得不能再熟。
街角卖糖人的周婆正在支摊。
不远处卖包子的老张已经开始吆喝。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太阳慢慢升起来,整座小城也一点点活了过来,沈长歌静静走着,边走边看,以前总觉得它们一直都在,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才觉得有些舍不得。
路过酒楼的时候,老李头正站在门口擦桌子。看见她背着包袱走来,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要走了?”
“嗯。”
“去哪?”
“青云宗。”
老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了酒楼。沈长歌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正准备进去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结果老李头抱着一个酒坛走了出来,砰的一声放到她怀里。
“拿着。”
沈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酒坛不大,却明显是刚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