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的?”
“欠你的工钱。”
“我什么时候在你这干过活?”
“以后总会有的。”
老李头板着脸。
“少废话。”
“赶紧滚。”
沈长歌抱着酒坛乐了。
“行,等我以后成了仙人,请你喝仙酒。”
“滚蛋。”
老李头笑骂一句。
“等你成仙,老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离开酒楼以后,沈长歌并没有立刻出城。她沿着长街走到收徒大会那片广场,如今广场已经恢复平静,高台被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昨天那场热闹从未发生过。
沈长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站在人群后面等待测灵根的时候,那时候她以为修仙路已经断了,结果不过一天时间,自己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世事无常。”
她最后看了一眼临河城,然后转身朝城门走去。城外官道一直延伸向远方,地图上的那条红线穿过群山与河流,最终指向数千里外的青云宗。
沈长歌背着包袱,抱着酒坛,腰间挂着酒葫芦,大步走上官道。
阳光落在红色衣摆上,风吹得发梢轻轻扬起。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临河城一直都在,而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
至于现在
她想先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是沈长歌第一次真正离开临河城。
小时候她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远,后来长大一些,又觉得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会来。可直到此刻,她背着包袱走在官道上,才终于有了一种正在离开的真实感。
路上的行人不少,有赶车的商队,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结伴同行的江湖客。
沈长歌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中午的时候,她在路边找了棵大树歇脚,把王婶塞给她的鸡蛋掏出来一个,又摸出馒头啃了两口。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老道说过的话,如今自己已经是修士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随时都能修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长歌便来了兴趣。她抱着《观天》靠在树下,按照昨晚引气入体时的感觉,缓缓闭上眼。
天地很快安静下来,风吹树叶的声音,远处鸟鸣的声音,官道上传来的车轮声。一切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那些细小的光点再次出现在感知之中,和道宫不同,这里的灵气要稀薄许多,可胜在无处不在。
草木之间有。
泥土之中有。
甚至连风里都有。
它们像无数细小萤火,在天地间缓缓漂浮。
沈长歌试着按照《观天》里的轨迹运转灵气,最开始还有些生涩,可随着越来越多灵气进入体内,那种陌生感很快消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田里的五团光芒也渐渐明亮了一些。沈长歌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却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一点点壮大。
等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向西边,沈长歌愣了一下。她原本只是想试试修炼,没想到这一坐竟过去了大半天。
她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脚,明明走了半天路,却一点疲惫都没有,甚至连早上背包袱时肩膀那点酸胀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力气变大了多少,也不是突然变得多厉害,而是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洗去了一般。
沈长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难怪那么多人想修仙。”
她把《观天》重新塞回怀里,背起包袱站起身。
这才刚刚开始,要是真修到那些传说中的大境界,又会是什么样子?
傍晚时分,她终于走到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处驿站,驿站不大,靠着官道而建。院子里停着十几辆马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比临河城热闹许多。
沈长歌刚准备进去,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
“什么?”
“北边雪岭出事了。”
“又有妖兽下山?”
“不是妖兽。”
那汉子压低声音。
“听说有修士在那边厮杀,死了不少人。”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我一个跑商的兄弟亲眼看见的,据说连山头都打塌了半边。”
沈长歌脚步微微一顿,修士厮杀,对于刚刚踏入修仙界的她来说,这还是个十分陌生的词。她忽然想起守门人那一刀,又想起老道那句:
“修仙哪有不危险的。”
看来这条路,好像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夜色渐渐降临,驿站里灯火亮起,而更北方的群山深处,一场风暴也正在缓缓酝酿。
只是此刻的沈长歌还不知道,她很快就会与那场风暴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