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仆仆，大半个月后，沈长歌终于看见了归云城的城墙。归云城比沈长歌想象中还要大。远远望去，城墙绵延数里，青灰色城砖上刻满古老阵纹。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青玉匾额，“归云城”三个字苍劲古拙。
距离青云宗开山门收徒还有三日，可城外早已人满为患。官道上车马不断，有背剑少年独自赶路，有世家车驾浩浩荡荡。也有像沈长歌这样背着包袱、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散修。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青铜古镜，每个人进城时，古镜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灵光。
“那是什么？”沈长歌排在队伍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前面一个中年修士闻言回头。“第一次来？”
“嗯。”
“归云城有禁飞阵和护城阵法，那是验身份的。”说完又补了一句。“若是邪修或者被通缉的人，进不了城。”
沈长歌点点头，修仙界果然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原本她还以为修士都是飞来飞去、无拘无束，如今看来，规矩似乎也不少。
轮到她的时候，古镜照在身上，淡淡青光一闪而过，什么也没发生。倒是雪灵鼠被照到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抱着松子缩进她领口，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
守城修士瞥了一眼。“灵宠？”
沈长歌想了想。“算是吧。”
雪灵鼠立刻点头，守城修士也就挥挥手便放行了。
进入城中以后，人顿时更多起来。街道宽阔，两侧商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甚至还有专门出售妖兽材料的店铺。空气里飘着各种药香，修士与凡人混杂在一起，却并不显得混乱。
甚至还有人牵着一头半人高的青色巨狼从街上走过。路边百姓却见怪不怪，仿佛早已习惯。
沈长歌一路看得眼花缭乱，雪灵鼠则趴在她肩膀上东张西望。忽然，它尾巴一竖，“吱！”然后闪电般扑了出去。
沈长歌脸色一变。“回来！”
可惜晚了一步，等她追过去的时候，雪灵鼠已经蹲在一个摊位前，抱着一颗青色果子不撒手。
摊主是个白胡子老头，正笑眯眯看着它。“这小东西眼光不错，专挑最贵的拿。”
沈长歌低头一看，木牌上写着：三枚灵石。
她沉默了，雪灵鼠抱着果子，也沉默了。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
半晌，雪灵鼠默默把果子放回去，然后躲到她背后。老头顿时哈哈大笑。“有意思。”
沈长歌赶紧拉着它跑路，一路跑到街角才停下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雪灵鼠装作没听见，继续啃松子，沈长歌气笑了，最终还是没舍得揍它。
傍晚时分，她终于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修士，全是修士，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论道，有人闭目养神，空气里充满了各种声音，沈长歌点了一碗面，一边吃饭一边听众人聊天。
这几乎是她一路走来养成的习惯，不知道的时候就听，总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果然，没多久便有人提起了青云宗。“听说了吗？这次青云宗开山门和往年不一样，规模更大。”
“好像是。不过说起来，今年倒是怪。”
“哪里怪？”
那修士夹了口菜，不紧不慢地说道：
“青云宗往年虽然也会收弟子，但大多是在附近城镇测灵根，看中了便直接带回宗门。开山门倒也有，可从没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也是。”有人点头附和。
“往年可没这么热闹。”
靠窗那名修士喝了口酒，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何止是青云宗。”
“听说这次连剑王谷、万兽谷、霓裳宫，甚至天机阁都派人来了。”
“往年开山门，其他几家最多派几个弟子过来看看热闹。”
“今年来的可都是长老。”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我昨天亲眼看见霓裳宫那位洛长老进了青云山，剑王谷那边也去了人，连天机阁都来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
“那他们也是来收徒的？”
那修士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今年来的这些长老，未必只是来看热闹。”
“归云城这一代出了不少好苗子，说不定也是冲着收徒来的。”
众人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那岂不是说，今年就算进不了青云宗，也未必进不了仙门？”
“理论上是这样。”那修士端起酒杯笑了笑。“不过前提是你得有本事，可不是谁都能被长老看上的。”
“归云城这些年越来越热闹了。”
“那是自然。”
有人忍不住感叹道：“咱们归云城这次可真出了不少好苗子。”
“陆家的陆惊河就不用说了，上品金灵根，听说还身怀剑骨。”
“啧，那可是真正的天才。”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前阵子见过他一次，一身剑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修真界十三岁觉醒灵根，如今不过两三年时间，已经修炼到炼气五层了。”
“这等资质，放在青云宗怕都是重点培养的种子弟子。”
众人纷纷点头，就在这时，又有人开口。“除了陆惊河，还有叶家的叶轻云。”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上品木灵根，据说如今已经炼气四层。”
“而且叶家那丫头从小就聪明，性子又稳，可比那些毛毛躁躁的小子强多了。”
“听说青云宗的长老都亲自关注过她。”
“这一届若是不出意外，归云城最出风头的恐怕就是他们两人了。”
酒楼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对啊，还有……”
“所以这次才热闹，往年开山门哪有这么多天才聚在一起。”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唉，不像我家那小子，四灵根，现在还在家里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