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笑了起来,可笑归笑,可再提起陆惊河几人的名字时,眼里还是难掩羡慕。
“这些哪一个不是天才?再过几年,说不定都能去州城了。”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年轻修士立刻竖起耳朵。“州城?青州州城?”
说话那人喝了口酒,笑道。
“不然呢?归云城再大,也只是青州三十六城之一。真正的天才,最后都要去州城,那里才是青州最厉害的人待的地方,据说连皇朝的人都在那里。”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还有各州来的天才,还有大宗门真传,听说每隔几年都会举行一次青州大比,到时候各城最出色的年轻修士都会过去。能在那里留名的人,才算真正出了头。”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年轻修士眼中都露出向往之色,有人望着酒杯出神,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沈长歌低头吃着面,却把“州城”两个字默默记在了心里。她正吃的入神,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姑娘,能拼个桌吗?”
沈长歌抬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正抱着满满一盘酱牛肉站在那里,笑得十分灿烂。“整个客栈就你这里还有位置,我请你吃牛肉。”
沈长歌看了看那盘牛肉,又看了看对方,小胖子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我一个人吃不完。”
沈长歌看了一眼,她觉得这句话可信度不高,不过位置本来也空着,于是点点头。“坐吧。”
小胖子立刻乐呵呵坐下,顺手把牛肉往中间推了推。“钱多宝。”
“沈长歌。”
“好名字。”
“你的也不错。”
“那当然。”钱多宝拍了拍胸口。“我爹给我取的,他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有钱。”
沈长歌觉得这名字倒是还挺好的。
这时钱多宝凑了过来,“你也是来参加收徒的?”
“嗯。”
“你想去哪个宗门?”
沈长歌抬头,“这些宗门有什么区别吗?”
钱多宝顿时来了精神,露出一种终于找到听众的兴奋表情。
“归云城最有名的五个宗门,青云宗、剑王谷、万兽谷、霓裳宫,还有天机阁。”钱多宝掰着手指头数。
“青云宗最大,人最多,什么都教,势力范围也大。”
“剑王谷全是一群剑疯子,天天练剑,我听说有的人闭关几年就为了出一剑。”钱多宝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
“万兽谷更离谱,天天和妖兽混在一起。我小时候见过一个万兽谷弟子,出门带着三头狼,吃饭都坐一桌。”
沈长歌愣了一下。“狼也上桌?”
“上啊。”钱多宝一脸理所当然。“后来把酒楼掌柜吓得三天没睡好觉。”
沈长歌忍不住笑了,钱多宝见终于把人逗笑,更来劲了。“霓裳宫女修比较多,听说主修火法,音律和幻术之类的,反正每年都有不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女修漂亮啊。”钱多宝用一种“这还用问”的眼神看着她。
“……”
“至于天机阁,”说到这里,钱多宝的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他们最神秘,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听说总部就在州城,而且好像也不怎么收徒。反正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宁可得罪剑王谷,也别得罪天机阁的人。”
说完,他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不过要我选,肯定还是青云宗。”
沈长歌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厉害啊。”钱多宝理所当然地说道。“归云城第一宗门,每年最厉害的那些天才,最后大半都进了青云宗。”
“那岂不是很难进?”沈长歌问到。
“当然难。”钱多宝往嘴里塞了块牛肉。
“据我所知,青云宗收徒有三关。第一关测灵根,这个你肯定知道,没有灵根根本没法修仙,而且灵根资质越好越容易被长老看中,要是运气好被内门长老看上,说不定连后面的考核都轻松不少。”
沈长歌点点头。“第二关呢?”
“登云路。”钱多宝说到这里,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听说是一条通往山门的石阶,一共三千六百阶,越往上越难走。有人爬到一半就趴下了,还有人连一千阶都到不了。”
沈长歌眨了眨眼。“就爬楼梯?”
“你以为呢?”旁边立刻有人笑出了声。
“要真只是爬楼梯,谁还过不了?登云路考的是毅力和心性,每个人遇到的东西都不一样。听说有人走着走着就哭了,还有人被困在原地死活迈不开腿。”
钱多宝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说过。”
沈长歌若有所思。“第三关呢?”
“问心台。”这次回答她的不是钱多宝,而是隔壁桌一个正在喝酒的中年修士。“问心台反而最简单,只要站上去回答问题就行。”
“就这样?”沈长歌有些意外。
中年修士笑了笑。“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有些人站上去什么事都没有,有些人却会紧张得满头大汗。听说主要是看一个人适不适合修行。毕竟修仙路漫长,总不能收个遇事就崩溃的回来。”
大厅里不少人都若有所思。
钱多宝啃完最后一块牛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什么灵根?”
沈长歌倒也没隐瞒。“五灵根。”
话音落下,钱多宝明显愣了一下。“啊?真五灵根?”
“嗯。”沈长歌点头。
钱多宝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修仙界里谁都知道,五灵根不是什么好天赋。最后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你还来参加收徒?”
沈长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来干嘛?都走到这里了,五灵根又不是低人一等,”
旁边那个喝酒的中年修士却笑了。“这小姑娘说得对。”
他放下酒杯。“青云宗又不是只看灵根,灵根好的人自然占便宜,但登云路走得够远、问心台过得够稳,一样有机会进入宗门。往年也不是没有四灵根、五灵根进宗门的例子。”
“修仙修仙,终究修的还是人。”
沈长歌点点头,觉得这话挺有道理,她低头扒了两口面,脑海里却忽然闪过楚照雪临别时的模样。那块挂在酒葫芦上的雪白圆珠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沈长歌伸手碰了碰圆珠,然后继续低头吃饭,心里却默默想着:
还是得进去,不然以后见面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