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正胡思乱想着，发现测灵碑安安稳稳立在那里。

她悄悄松了口气。这时碑上忽然亮起一点微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第五点。五团颜色各异的光芒缓缓浮现：青色、赤色、金色、黄色、蓝色。

光芒都不算强，比之前那些上品灵根暗淡许多，却真实存在，像五颗安静悬浮的小星辰。

沈长歌望着那几团光芒微微怔住。蓝色和金色？她记得丹田里面是黑白两色，难道这就是老道士说的五行本色。

下一刻，负责记录的弟子抬头看了一眼。

“下品五灵根。”

声音落下，原本还算安静的广场顿时响起一阵议论。“五灵根？居然是五灵根，可惜了。”

“能修炼是能修炼，就是太慢了。”

不少人摇头，五灵根，在修仙界并不稀奇，甚至可以说资质相当之差，放在那些天才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沈长歌朝测灵碑拱了拱手，转身下台。

观礼席上，那名曾去过临江城的青袍长老微微皱起眉头。他记得这个红衣少女。当初在临江城测灵时，对方没有测出灵根，最后那块测灵石甚至还莫名裂开，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如今再看测灵碑中的五色光芒，青袍长老心中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当日果然是测灵石出了问题。

而另一边，钱多宝已经迎了上来。

“没事没事。”他拍拍胸口，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虽然五灵根差了点，但好歹有灵根。第一关算是过去了。再说了，你登云路说不定厉害呢。”

沈长歌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安慰我？”

“当然。”

“那你安慰得挺一般。”

“……”

过了一会儿，旁边那列队伍轮到一个少女，沈长歌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很快又多看了两眼。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穿玄色劲装，衣摆与袖口绣着赤红色火纹，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明亮，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又像一簇还没烧起来的火。

轮到她时，她没有半分迟疑，抬步走上石台。

负责记录的弟子问：“姓名。”

少女声音清亮。“谢灼。”

话音落下，她抬手按上测灵碑。下一瞬，赤色光芒骤然亮起。那光不是一点点浮现，而是像火焰忽然炸开，沿着碑身一路攀升，几乎将整座测灵碑都映成了赤红色。

附近几列队伍都安静了一瞬，观礼席上也有几位长老抬起眼。

负责记录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提笔。

“上品火灵根。”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又一个上品灵根？”

“谢灼？没听过啊。”

“不是归云城世家的人吧？”

“外城来的？”

谢灼却像没听见那些议论，只低头看了一眼碑上的火光。片刻后她轻轻挑了下眉，像是觉得还行，然后转身下了石台。

沈长歌看着她走回队伍，忍不住小声说：“这个厉害。”

钱多宝也看得眼睛发亮。“上品火灵根啊，当然厉害。”

沈长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她看起来就很会打架。”

“……”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弟子也完成了测灵。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负责记录的青云宗弟子开始整理玉册、统计人数。而那些没有灵根的人，则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广场。

有人神情落寞，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青云山，还有人留下想看看接下来的测试。

只是无论再如何不甘，仙门终究不会为谁停留。

“通过第一关者，共五百六十八人。”洪亮声音忽然响起，众人立刻抬头，负责统计的弟子已经退到一旁，而观礼席最中央的那名看着最年长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形并不佝偻，甚至有一些挺拔，周身气息沉凝得可怕，仿佛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而是被压缩成了一种更深层的厚重感，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执掌规则后的沉静威压。

刹那间，整个广场安静下来，连议论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人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灵根，只是踏上修行路的资格，并非终点。”

场间气氛微微一滞，不少人脸上的轻松之色缓缓收敛，尤其是那些刚刚测出上品灵根、正暗自欣喜的年轻修士，神情明显僵了一瞬。

老人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第二关：登云路。”

话音落下，整座青云山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轰，沉闷声响自山间传来，无数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刻，云海翻涌，山门之后一条石阶缓缓浮现。石阶自山脚一路向上延伸，穿过树林，没入云雾，最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仿佛真的通往天上。

广场上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便是青云宗的登云路，三千六百阶，直通山门。

“登云路考验心性与毅力。”那老者缓缓开口。

“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人会看见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有人会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也有人会看见自己放不下的东西。

“坚持不住者，可自行退出。日落之前仍留在登云路上的人，视为通过。”

“不许使用任何功法和法宝。”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钱多宝脸色微微发白。“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沈长歌看了他一眼。“你刚刚不是挺有信心的吗？”

“那是刚刚。”钱多宝认真道。“我最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两人转头，谢灼不知何时站在附近，少女抱着手臂嘴角微微扬起。

“胆子这么小，还修什么仙？”

钱多宝顿时不服。“谁胆子小了？”

“那你别抖啊。”

“我这是冷！”

谢灼低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哦。”

钱多宝沉默了，沈长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钟鸣。

咚！悠长钟声回荡在山间，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同时退开，山脚入口彻底开放。

“登云路，开始。”

轰！人群瞬间动了，早已等待许久的年轻修士们纷纷朝山路冲去。

陆惊河一步踏出，黑色身影率先掠向石阶。叶轻云紧随其后，谢灼轻哼一声也毫不示弱地冲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人群前方，剩下的人更是一窝蜂的向前跑去。

“快快快！”钱多宝顿时急了，“再慢就落后了！”说完拔腿就跑。

沈长歌倒是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