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又一步，继续向上。

陆惊河走在最前方，黑衣少年额头已经见汗，握剑的手微微发白，可脚步依旧坚定。少年察觉到身后动静，第一次回头，然后看见了那道红衣身影。

沈长歌追了上来。

三千五百九十阶。

两人之前只剩不到十阶，陆惊河沉默，沈长歌也喘得厉害，她冲对方挥了挥手。“快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惊河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下一刻，两人同时迈步，

最后九阶、

八阶、

七阶……

山下无数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快啊！”

“就差一点了！”

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加油。

观礼席上，原本还神色平静的各位长老，也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向登云路尽头。

“最后三阶。”

一名长老轻声开口。

“若真能走完，怕是近百年来最好的成绩了。”

另一人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道身影。

最后三阶，

两阶，

一阶。

轰！

夕阳洒落，一道红衣身影率先踏上山门平台。

与此同时，整条登云路忽然轻轻震动起来。云海翻卷，钟声长鸣。山门之前，那块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石碑忽然亮起耀眼青光。

一道苍老声音自山巅传出，传遍整座青云山。

“登云路，登顶者——”

“沈长歌。”

那一瞬间，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无数目光望向光幕最上方。那里，原本属于陆惊河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名字取代。

【登云路第一】【沈长歌】【三千六百阶】

而在这几个字后面，还挂着几个字：下品五灵根。

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数息。随后，整座广场轰然炸开。

而山门之上，沈长歌弯着腰喘气，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翻腾的云海，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群山。山风迎面吹来，吹散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

沈长歌咧嘴笑了起来。“还真上来了啊。”

她身后，陆惊河一步踏上山门平台。黑衣少年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同样带着汗意。他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红衣背影，沉默不语。

片刻后，谢灼几乎是咬着牙冲上最后一级石阶，刚登顶便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

可当她抬头看见沈长歌和陆惊河后，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变态。”

再之后，叶轻云也缓缓走上高台。青衣少女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保持着从容。

至此，登云路三千六百阶，已经有人全部走完，而且一口气出现了四个。

而更远处，还有不少修士仍在石阶上坚持。有人步履蹒跚，有人满头大汗，却没有人放弃，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日落之前仍在登云路上，便算通过第二关。

夕阳一点点沉入群山，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青云山上再次响起悠长钟声。

第二关，登云路，结束。

青色光幕升到半空中，然后缓缓凝固，最终定格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登云路第一：沈长歌，三千六百阶，下品五灵根】

【登云路第二：陆惊河，三千六百阶，上品金灵根】

【登云路第三：谢灼，三千六百阶，上品火灵根】

【登云路第四：叶轻云，三千六百阶，上品木灵根】

【登云路第五：林业，三千二百阶，上品水木双灵根】

…

谢灼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来。她抬眼看向不远处那道红衣身影。“喂。”

沈长歌回头。“嗯？”

谢灼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沈长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因为五灵根？”

“不然呢？”谢灼一脸坦然，“谁能想到，一个五灵根还能跑到我前头。”

说到这里，谢灼又瞥了一眼光幕上的排名，轻哼一声。“不过下次可不一定。”

沈长歌扬了扬眉。“那就下次再说。”

“行。”

谢灼答应得干脆。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陆惊河安静站在边缘，少年背负长剑，夕阳余晖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冷峻的侧脸映得格外清晰。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光幕最上方那个名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叶轻云正轻轻整理着被山风吹乱的发丝。青衣少女神色依旧温和，察觉到她的目光后，甚至还朝沈长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长歌也挥了挥手，随后重新转过身，继续去看脚下的云海，她还是觉得挺好看。

这么好看的景色，有些看不够。

四个人站在山巅之上，身后是巍峨青云宗，脚下是翻腾云海，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山巅，红衣猎猎，黑衣如剑，青衣似竹，玄衣上的赤红火纹在夕阳下微微明灭。

他们都还年轻，不知道未来会遇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不会籍籍无名。

很多年后，或许仍会有人记得今天。记得青云山上的云海，记得这一届的登云路，记得这些第一次站在山巅的少年少女。

少年意气，正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