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年夜饭，向来是一家人一起做的，就连稍微能做点事的小孩，也会嚷嚷着要帮忙。

顾念真行动不便，但依然也要帮忙，反正往年里也没进过厨房，只是洗菜择菜，坐着和站着，影响不大，甚至更舒服。

两个男子负责去外头杀鸡杀鸭杀鱼，剩下的，该切菜切菜，该做饭做饭，倒也是井然有序。

顾念真想要许安然陪着她，但她却自告奋勇要去厨房，崔铮觉着她做的饭菜实在不错，也让她留下了。

结果就是，顾念真被迫和两个孩子一起。

柚柚才四岁，这是她第一年帮家里人做年夜饭，很是新奇，当然，也很是不会。

豆豆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家里向来主打一个锻炼，做的好不好无所谓，乐意做，认真做就值得表扬。

她先教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干活，除去自己做的，还得收拾两个孩子的烂摊子。

一开始，出于好奇，两孩子还会时不时问问她和许安然的事。后来，就转入她们自己的话题，动画片，芭比娃娃……顾念真听着实在无聊，不时把目光投向厨房。

期待的对视和微笑并未到来，许安然和其他人聊得正欢，压根没注意这边。

心里一阵落寞，眼神转回来，刚刚收拾好的又是一片狼藉。

“柚柚，豆豆，你们喜欢许阿姨吗？”

两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动画片，突然被点到，木讷地点点头。

“那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许阿姨呢？”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姑姑，我们才刚认识许阿姨呢。”

豆豆先回答了。

其实是谁对顾念真无所谓，她也是闲来无事才问的。喜欢许安然她高兴，喜欢自己也当然高兴。

唯一不高兴的是，许安然竟然都不往外看她一眼。

烦。

一盆菜择好，柚柚端着盆子想要送进去，被顾念真拦下。

“我去吧，你们去玩一会。”

许安然正在炒菜，顾念真慢悠悠走到她旁边，把盆放在桌子上。

弄出了不小的声响，吸引了全厨房的目光。

许安然满脸狐疑地看着她，搞不懂她想要干什么。

“还没切。”

顾念真楞了半拍。光想着找个机会讲几句话，忘了基本常识了。

许安然又接着干活，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幼稚至极。

“嫂子，给。”

******

年夜饭的开始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等待和寂寞，顾念真又一次觉得，比起许安然需要她，似乎是她更不愿意离开许安然。

不过没关系，她不会离开，今晚的年夜饭，两个人自然也是坐在一起。

“尝尝，这我亲自做的。”

她给她挖了一勺孜然牛肉。

顾念真属于吃啥啥香，尤其是许安然做的，那必定是要好好捧场。

“好吃。”

既然好吃，许安然又给她挖了一勺，然后，还给她倒了一大碗鸡汤。

看着餐桌上两人甜蜜的互动，顾念瑶戳戳自己老公。

“我也要喝汤。”

此话一出，餐桌上沉默两秒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嫂子也有样学样地戳戳顾念洲，说要喝汤。崔铮也站起来，对奶奶说：

“来，我给你盛，妈。”

全场只有两个小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这些大人在笑什么。

还有一个笑不出来的，她低着头，脸早就红透了，她拉拉顾念真的衣袖，顾念真腾出一只手去握，另一只手去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你吃这个吧。”

许安然这娇羞的模样，瞬间就扫平了下午的小情绪，她实在是觉得这样就差躲在她怀里不敢示人的许安然太可爱了。

顾念真既然说话了，自己也不能再一声不吭。

“鸡腿总共就两个，还是给两个小孩或者两位长辈吧。”

她把目光投向崔铮，寻求确认。

“那给两个小孩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着，就把两个鸡腿夹给孩子。

“快谢谢许阿姨。”

“谢谢许阿姨！”

许安然也笑了，豆豆就坐在她旁边，她揉揉她的头发。

“一会吃过饭阿姨给你们发压岁钱。”

两小孩一下来了兴致，满脸笑容，大口往嘴里塞饭。

突然觉得，这样挺好，这样很好。

吃过年夜饭，就到了孩子最期待的压岁钱环节。

两孩子从许安然手里接过红包和祝福，一蹦一跳地去放烟火了。

顾念真也为她们准备了一份，许安然分完，突然她凑了过来。

“为什么我没有？”

“什么你没有？”

她伸出手指开始掰扯。

“你给了奶奶，我妈，我哥嫂他们，还有姐姐姐夫，还有两个小孩，但是没有我。”

她还特意装的有些委屈，但一和许安然对视，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于是又马上挪开眼神。

“你不是想要独一无二吗？这下独一无二你又不乐意了。”

被自己的回旋镖砸中，顾念真无话可说。

“这能一样吗？”

“那这样吧，公平交易，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给你。”

“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铮打断了。

“我看你真是脸皮厚，这么大人了还和安然要红包。”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这是你第一年来着过年，一人一个太麻烦了，我，妈，还有各个哥姐的就放在一起给你了。”

许安然受宠若惊。顾念真扬起眼尾，在用眼神告诉她：收下吧。

“只有今年有哦。”

崔铮又补充了一句。

许安然环视周围，所有人都在对她微笑颔首。

“那谢谢大家。”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除夕晚上，大家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崔铮和奶奶在看春晚，两个孩子在门口放烟花，剩下四个刚好凑一桌麻将。

许安然和顾念真挤在沙发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刚刚说的什么条件？”

顾念真还惦记着她的红包呢。

许安然哭笑不得，朝她眨眨眼，勾勾手指。顾念真把耳朵贴近她。

她轻轻揪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小声回了一句。

“叫姐姐我就给你一个大红包。”

又是姐姐！

要不是行动不便，顾念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不为五斗米折腰！”

许安然饶有意味地勾唇，这次，她主动贴近，睫毛扫过她的头发。

“总有一天，你会叫的，而且……”

她用指尖点点她的下唇。

“是心甘情愿。”

顾念真一下抓住她的手腕。

许安然一颤，急忙想挣开，但她的力气哪里大得过顾念真。

“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她的手往上一点一点地爬，慢慢地包裹住她的整个手。

许安然的手很小，至少比同龄人，或者身形差不多的人要小一截。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你真的不知道你这样很……”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口，说出口合不合适。

但她语调一转，许安然莫名觉得有些妩媚。

“很勾引人。”

小心思被戳穿了，许安然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这什么虎狼之词！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许安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

“去看她们放烟花，离你远点！”

“哎哎哎——等等我——”

顾念真还只能稍微走走，还走不快。

许安然刻意加快步伐，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