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奎因一边小声的尖叫一边将特里克西抱进怀里，亲了她满脸的口红印子。

特里克西被她背在背上，在哥谭的贫民区转了一大圈。

特里克西说到这儿，脚步顿了一下，像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她背着我翻过那些堆满垃圾的巷子，窗户被木板钉死的废弃建筑，路过那些连流浪汉都不敢靠近的角落，但是没人敢招惹她，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能深刻的体现出哥谭人民根植心底的对小丑的恐惧了。

“那种感觉还挺奇妙的，你骑着一匹全世界最凶的狼，然后所有其他动物都绕着你走。”

哈利在她身后跟上来了一点，他们的肩膀之间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

"然后她说要带我去见一个特殊的朋友。"特里克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一种不太真实的光泽。

特殊到居住地点都在下水道里。

杀手鳄。

作为一个基础的哥谭人应该知道的常识。

在并不平静的地面之下，也有着一些并不能给人带来平静的恶魔们。

他当时蹲在管道拐角后面，像一尊长着鳞片的雕像。

哈莉像一个正宗的疯子一样一边尖叫一边向他冲过去。

杀手鳄黄色的瞳孔在接触到哈莉背后的小孩时明显一缩。

他恐怕是在那一瞬间认为这个疯女人要把一个孩子投喂给他。

特里克西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没被吓到，甚至还在哈莉的授意下主动伸手摸了他，那种触感凉凉的滑滑的，是一只不能更正宗的冷血动物了。

韦伦·琼斯很喜欢特里克西。

因为她纯粹得让人觉得可怕的程度了，当你的眼睛直视向她的时候，你感知不到任何负面情绪。

对于常年被恐惧和厌恶包围的人来说，这就像是沙漠中的一个绿洲。

当然，哈莉的原话没这么文雅，她立马用尖锐的声音大叫着“韦伦，你这条大蜥蜴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莉当时还特别骄傲地说“杀手鳄当然会喜欢上我的小姑娘，没人会不喜欢她，除了小丑。"

然后杀手鳄表示怀疑“小丑真的有任何喜欢的事物吗。”

哈莉那时候还深陷热恋，她特别骄傲地说“当然有，那就是我自己”。

杀手鳄就低头看着特里克西，非常严肃的说“千万不要成为像哈莉·奎因这样糟糕的女人。”

哈利沉默了几秒，他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变得均匀而稳定，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所以这个故事，解释了你封心锁爱的原因？"

特里克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哈利。

她的眉毛挑得很高"我什么时候封心锁爱了？"

哈利双手抱胸靠在管道壁上，那个姿势他做起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散漫感 "可是我和玛丽简都认为你会和彼得在一起。"

特里克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上个学期末你们还觉得我和我表亲康纳是一对，现在的青少年都这么喜欢乱拉郎配么？那不如说理查德·格雷森是我爹从小给我找的童养夫算了。"

哈利跟在她身后往前走了两步"那杰森·陶德，提摩西·德雷克，达米安……"

“……达米安不行，那就是真骨科了。”特里克西无语扶额。"所以我是在说你们这群人根本就是瞎起哄。"

特里克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哈利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说真的，你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让你真正陷入过爱河的男性吗？"

特里克西的脚步节奏没有变，每一步都迈得很稳，没有停顿，也没有加速。

"当然有啊。"

哈利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缩短了他们之间距离。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的餐后甜点，每次都能让我有一种坠入爱河的感觉，尤其是他做的焦糖布丁，上面那层脆皮敲开的声音，我甚至可以为了那个声音背叛我的全部信仰，我可以说世界上最让我心动的男人就是阿尔弗雷德·萨迪厄斯·克兰·潘尼沃斯了。"特里克西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哈利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特里克西被弹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她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试图还手。

但哈利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他轻轻把手往上一抬，特里克西的手指就只能在他的下巴附近徒劳地划拉。

她跳了两下，像一只试图够到挂在树枝上的坚果的松鼠，然后她放弃了。

但她的手腕被哈利握住了。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内侧，力道不重，但那种温度透过她湿透的袖口传过来的感觉很奇怪，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无法定义的信号错乱。

她抬起头盯着他，惊恐和疑惑在她眼睛里如两股不同颜色的颜料一样混合在一起，她的视线从他绿色的瞳孔移到他的鼻梁再到他嘴角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然后又移回他的瞳孔。

哈利看着她，他露出一个轻飘飘的笑来。

“我怎么样？”

“你什么怎么样？”

"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坠入爱河。"

下水道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致。

“婉拒了哈。”

水滴声停止了，或者至少特里克西的耳朵停止接收水滴声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哈利的心跳，但这两个频率不同，像两根同向延伸但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

特里克西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干脆，手指从哈利的手掌里滑脱时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水汽。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有病就去医，没病就去死。"

"我是认真的。"

"你每一次谈恋爱的开头都是认真的，"特里克西没有回头"结果都谈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你的恋爱时间线比一季被砍的网剧还短，上一任，你还跟我说'她不一样'，然后两周之后你在食堂里跟我说'我觉得她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再上一任，你说'这次是真的'，然后一个月之后你连她生日都记错了。"

"那是因为——"哈利的声音卡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总是在心里预设对方不会真正爱你，所以你拼命地给她们考试，一科不及格就宣布整场考试作废。"特里克西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下水道在她身后延伸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管道。

"你需要的是一张满分的答卷，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能完全符合你脑子里那个关于'爱'的标准答案。"

哈利站在原地，他看着特里克西，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块被磨锋利了的翡翠，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他说"你不和我试试怎么知道？"

特里克西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不大，但足够让她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正在认真思考的认真的表情"试试什么，你才肯停止心血来潮不再恶心我了？"

哈利往前迈了半步，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低下头看着她"亲一个怎么样。"

“亲吻礼对于我们西方人来说是个很稀疏平常的礼节，如果你心动了就说明咱们有戏。”

“马戏团里有你的戏，奥斯本先生，亲吻礼也是亲脸颊，不是嘴。”

特里克西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总而言之她最近这段时间面部表情就没有停止过精彩。

她的眉毛皱起来，眼神在哈利的脸上移动着。

玛丽·简·沃森曾经对特里克西做过一个非常精准的分析。

特里克西虽然并没有谈恋爱的渴望，但她是一个非常容易谈恋爱的人。

“只要对方在她对配偶的接受范围以内，稍微死缠烂打一点，就能和她谈恋爱。”

这是玛丽简的原话。

她不排斥陪伴。

不排斥亲密。

此刻，不知道从哪里渗进来的光在哈利的侧脸上画下一道不均匀的明暗分界线。

他离她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