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在这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闻储臾递给姜醒一个眼神,然后偷摸趴到了门上,顺着透光的小缝向外看去。
就见一个身上衣服老旧、面上胡子拉碴,头发还打着缕的人从不远处一间房内走了出来。
竟是闻储臾曾在后巷看到的“流浪汉”打扮!
他们居然从后巷迁移到客栈来了。
可怪异的是,走出门的这位仁兄神色清明,半点没有昏昏欲睡、左摇右晃的感觉,也不是嗑大了以后那种不自然的兴奋。
他昂首阔步地走到楼梯口,跟另一个走上楼的同伴打了个招呼,继而于拐角处消失不见。
后面上楼的这位流浪汉竟也是一样的神采奕奕。闻储臾甚至对他的面部特征有所印象——眉心有一颗大黑痦子。
确认是后巷里的同一批人无疑。
这种身体状态,也太割裂了吧!
闻储臾后退一步,琢磨着说道:“就是他们。奇了怪了……白天昏死,夜晚清醒,毒品可没有这么精确的效果啊。”
他并不避讳在姜醒面前用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语。
“而且客栈老板说,这一大群人都是登记入住的。他们身上连半个铜子儿都没有,怎会一起来住一间房就要百文的客栈……傍上大款了?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哪路手段,圈养这么一大批流浪汉做什么?”
闻储臾不知不觉进入推理状态,这时候需要在房间里踱踱步,最好还有些纸笔能拿来记录……
他一个转身,额头猝不及防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闻储臾被吓得一个机灵,差点反手输出一波大灵力,手腕却被对方先一步握住了。
“抱歉。”姜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有些复杂。
“唉,你靠这么近做什么?”闻储臾定睛一看,确认了是好大儿那张帅脸,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吓我一跳。”
他倒是发现了,自打见面以来,姜醒就总会有意无意地挨着自己,刚刚在路上也是。
“公子……”这一次,姜醒有些结巴了。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放弃了:“你身上的味道很舒服,能抵消大半空气里的腌臜气。”
他习惯实话实说,就是这个表达……好像……嗯,有点羞耻。
姜醒整个人都绷紧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唇也抿成了一条缝。
闻储臾倒是理解得很快:“我?好闻?”
他的客房是三楼最清新的,他贴身携带过的帕子也是好闻的,他本人的味道也是舒服的……
这算什么,亲子关系产生的buff?
闻储臾仰起头问道:“原来我是个人形熏香?具体什么味道,食物的那种饭香,还是花香啥的?”
姜醒的呼吸忽然紊乱了一瞬,一时间忘记了向后退去:“说不清楚,我、我不知道。”
闻储臾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看着姜醒那坚毅且视死如归的眼神,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怕别怕,放宽心。虽然这几天确实凶险,但你是咱们的气运之子,我们打不过跑还跑不掉吗?”
“客栈不好闻咱就别闻了,”闻储臾见姜醒仍旧握着自己手腕没有松开,便借着力道把他牵到床榻边,“坐着说吧,咱俩挨近点。也不知能不能帮你中和一下那群流浪汉的臭,反正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姜醒本来想说,自己不是怕——他的确没产生什么恐惧的情绪。
然而,低头看着闻储臾平和的眸子,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位置,鬼使神差地把话吞回去了,应了声“好”。
啧,怎么从遇到闻公子开始,自己就一直不在状态……
他神色黯然了几分,语气也跟着冷了少许:
“对付流浪汉,我有个想法或许可行。”
闻储臾:“说来听听。”
“去绑一个给公子审问一番,如何?”姜醒张口就道。
闻储臾:“……”
他转念一想,也行得通啊。
“能做到不打草惊蛇吗?”闻储臾自知,以他现有的修为和手段,扒扒衣服可以,但还真做不到高效地绑一个流浪汉。
不过姜醒的话,好像真可以——闻储臾细细回想着姜醒的各种技能……小了,自己格局小了!
“能。”姜醒语气笃定,不带迟疑。
“好。”闻储臾赞许地拍了拍他,嘱托道,“交给你,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