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周灼来的凑巧,她说最近天气好,洛朗的情绪也跟着恢复了一点,此刻正在院子后面晒太阳。
但是紧跟着,工作人员就温和又略带提醒般的说道,“尽管杜瓦尔先生的情绪尚且还算可以,但还是要请周先生尽量避免谈起会引起杜瓦尔先生情绪波动的事情。”
周灼欣然的点头答应道,“那是当然了。”
他当然做不到,他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而来的。
院子后面是一大片的松柏,在基督教里,松柏有时会象征着基督的苦难和复活永生的含义,洛朗此时就坐在一颗高大的松柏树下。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打下去,投下一小片斑驳的光影。远远的望过去,周灼只能看到对方那一头枯燥的金黄色头发,以及对方那一截尖瘦的下巴。
洛朗实在是有些太瘦了,再走近一点,周灼甚至能看到对方那泛着青紫色的脸颊和嘴唇。
他看上去即像是一个疯癫的艺术家,又像是一个快要病入膏肓的瘾君子。
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周灼,洛朗的眼珠动了动,他甚至没抬头,而是就这么睁着一双瘦到凹进去的眼睛轻飘飘的瞥了周灼一眼。
被一个瘦成人干的人这样打量,尤其是想到对方还有精神病,周灼的心里还是有些怵得慌。
但对niveous的好奇压过了一切,走到洛朗身边坐下,周灼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买下了你的那幅画。”
对方对这句话毫无反应。
刚觉得奇怪时,周灼就想到,他用的是中文,洛朗应该听不懂。
于是把这句话转换成英语,周灼又重新问了一遍,他这次甚至特意点明他购买的是《秘密》那幅画。
说完这句话,周灼继续问道,“你能告诉我画里的秘密是什么吗?”
听到这,洛朗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就这么睁着一双鱼一样的眼睛看着周灼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呢?”
洛朗的眼睛大,脸颊凹进去,眼珠却是凸出来的,目眦欲裂,眼睑似乎没法闭合一样。
看起来就像是刚被宰掉的鱼。
实在是有些诡异了,于是周灼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什么都想知道,我更想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望着头顶上的斑驳光影,周灼继续道,“你是真的疯了吗?”
想到那篇帖子,周灼就在想,洛朗是真的疯了吗?如果他真的疯了的话,他是怎么画出那副画的呢?还是说,他也只是看到了一些自己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理智和现实在脑海里打架,洛朗接受不了他所看到的事情,于是他把那些恐怖说了出来,所以他被当成了疯子送了进来。
洛朗听到周灼的这句话之后笑了笑,尖利的笑声回荡在精神病院里,显得格外的凄凉孤厉。
“我觉得我没疯,但也有可能我是真的疯了。”
说了和没说一样,周灼决定更加直接一点,“你认识niveous吗?”
这句话一出,洛朗的笑声就停了下来,他就这么长久的直直的看着周灼问道,“你说什么?”
转过头,直视着洛朗的眼睛,周灼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说,你认识niveous吗?”
看到洛朗那一瞬间缩小的瞳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周灼又补充了一句话,“他现在就住在我家。”
“他很漂亮,对吧?就像你画里的那样。”
听到这句话,洛朗终于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就这么低着头喃喃道,“你不该把他带回去的,他会毁了你的。”
这句话一说完,洛朗就像是疯了一样的转过身抓住了周灼的肩膀,“他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你说你买下了那幅画,nive看过我画的他吗?他有原谅我吗?”
问题实在是太多,周灼一个都不想回答,于是他就当没听到那些问题似的自顾自的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一说完,洛朗终于松开了抓着周灼的手,他就这么重新低下头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你不愿意回答我问的那些问题,你也爱上他了是吧?”
“也对,nivi这么漂亮,谁见到他都会爱上他的。”
说到这,洛朗重新抬起头看向了周灼,“但是我要告诉你,他一定会毁了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听到这句话,洛朗裂开了嘴,“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他找上的你?”
周灼没回答这句话 ,但通过对方的沉默,洛朗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他就这么清清凉凉的抬起眼睛笑道,“别以为你有多特殊,他当年也是这么找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