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沈清舟鬼使神差地用了这个称呼，明显感觉到电话的对面沉默了片刻。

“我在和学生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现在是大冒险时间：沈老师，你愿意跟我交往吗？”陆子墨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醉意，也因此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

沈清舟明知道这是大冒险的内容，陆子墨为了避免误会，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但是听到陆子墨近乎直接告白的话语，还是思绪乱了片刻。

“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沈清舟问。

大概他的声音是被外放的，话说出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说是个男的，没有拒绝，必有内情之类的。

“沈老师答应吗？”陆子墨没有正面回应，他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对着手机大喊：“是跟微信消息置顶告白，没有置顶就跟最上面的人告白！”

“陆老师置顶了我的消息？”沈清舟知道自己本不该把这件事再扩大，但他还是问了。

“…是又如何。”陆子墨是个很直白的人，所以他发现前男友出轨也不忍耐，一脚踹翻了前男友的鱼塘，一个一个单独连线，要跟他打一架也奉陪，沈清舟问了，他也不打算藏。

“我觉得受宠若惊。”沈清舟也不是不会调情，话都递到嘴边了，再木讷的人也会说两句调戏人的话了：“没有想到陆老师会这么重视我。”

沈清舟甚至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尖叫了。

陆子墨倒是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在笑骂那些起哄的，却一个字都没有否认自己和沈清舟之间大概是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吗？”沈清舟问。

“大概就是唱两首歌之类的吧，沈老师不必有心理负担，可以直接拒绝我也没有关系的，我不会记仇。”陆子墨笑言道。

沈清舟想着，不会记仇的人，才不会特地说自己不会记仇。

说到底，真的有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告白失败了竟然会记仇的吗？

沈清舟觉得，自己也是见识了陆子墨的小心眼，虽然从他踹鱼塘的行为来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大方地拿得起放得下的类型，有仇是真的报啊。

“天蝎座？”沈清舟问。

“什么？”陆子墨没有听清，愣了一下：“是啊，我是记仇的天蝎座，沈老师害怕吗？”他的语气调侃，周围的喧闹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了。

“那我就不得罪你了，我答应了，陆老师。”沈清舟难得参与年轻人的活动，玩心也起来了，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是被挂断的声音。

嘟、嘟、嘟…

沈清舟看了看通话界面，还没来得及细思，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抱歉，牵扯到你。”陆子墨的声音还有点喘，周围不再有喧嚣声，大概是紧急跑出来了，还专门又给沈清舟打了个电话。

沈清舟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摄住了他。

陆子墨还是那么礼貌，对着他几乎总是在道歉，但他又是真诚的。

沈清舟见过虚情假意，见过逢场作戏，但是独独这样近乎天真的真诚，他几乎没有见过。

“…没事。”沈清舟缓缓道：“不过，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置顶我的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子墨的声音几乎是哑的：“我愿意，行不行？”

沈清舟不知道陆子墨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种情态，这种近乎脆弱的袒露，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特别是他们之间。

“沈清舟，你在家吗？”陆子墨没有得到回应，干脆继续穷追不舍。

他们都知道陆子墨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沈清舟只是想不明白，陆子墨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不是老了，所以看不懂年轻人的思路了。

“…在。”沈清舟没有选择说谎。

虽然不算太晚，也就九、十点的样子，他几乎是一定在家的，陆子墨知道，沈清舟莫名地不愿意用明显的谎言欺骗他，大概是人都有心，被赤诚相待，也不会狠心到连把事情讲清楚的机会都不给别人。

“你等我。见面说。”陆子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