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
我坐起来,打开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截图。
我是不是疯了?
见过一次面,说过两个字(“这里有人吗?”——“没有。”),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念念不忘。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回去。
可她还在。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书桌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她。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凉凉的,吹散了屋里沉闷的空气。
街巷里已经有了人声。
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遛狗的老人,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只有我,站在窗前,想着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我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试图写点什么。
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了又闪,像一个无声的催促。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再打几个,再删掉。
算了。
我关了电脑,拿起手机,翻到那家书店的公众号。
分享会的文章还在,照片还在。她的侧脸还在。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下周六,再去那家书店。
不是为了见她——我告诉自己——是为了看书。
可我心里清楚,我是在骗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慢。
我照常写东西,照常吃饭,照常散步。
可心里总挂着一件事——周六,书店。
我甚至开始想,如果再见到她,我该说什么。
“你好,又见面了。”——太刻意。
“你也喜欢《我与地坛》?”——太套近乎。
“那天你念得很好。”——太像是搭讪。
我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又否决了无数种。
最后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见到就好。
周六终于来了。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书店。
店主正在整理书架,看到我,点了点头。
“今天来得早。”
“嗯。”
我走到角落,坐在上次的位置上。
那本《我与地坛》还放在书架上,我抽出来,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在等。
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阵风灌进来,等她站在那里,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可她没有来。
分享会开始了,来了七八个人,都不是她。
分享会结束了,人走了,她还是没有来。
我坐在角落里,翻着那本《我与地坛》,翻了一遍又一遍。
店主走过来:“还不走?”
“再待一会儿。”
“等谁呢?”
“没有,看书。”
店主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天黑了,我合上书,放回书架,走出书店。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像碎了的金子。
我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书店的招牌。
“旧时光书店”。
旧时光。
我想回到上周六的时光。可回不去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烤串摊冒着青烟,羊肉串的香味飘过来,勾起了食欲。可我一点儿也不想吃。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开那张截图。
她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
我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还会来吗?
也许不会了。
也许那天只是巧合,她只是路过,随手参加了一场分享会,然后就再也不会来了。
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那家书店的公众号,往下翻。
翻到去年的一场分享会,照片里,有她。
再往前翻,前年的一场读书活动,照片里,也有她。
她常来。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跳加速了。
她常来。
那就意味着,她还会来。
不一定每周都来,可总还会来。
我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还有机会。
我还能再见到她。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梦里,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书店门口,冲我笑。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像一幅画。
我想走过去,可怎么也走不到她面前。
她一直在笑,一直在原地,而我,在梦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床上,想着那个梦,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
她是做什么的?
她喜欢什么样的书?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赶不走,也抓不住。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截图。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下周,再去。
不是为了见她——我告诉自己——是为了看书。
可我心里清楚,我是在骗自己。
可骗就骗吧。
只要能再见到她,骗自己一次,也没什么。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街巷里,照在梧桐树上,照在行人的肩上。
我起身,洗漱,吃早饭,坐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了又闪。
今天,要写点什么。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撑过这一周,等到周六。
等到那扇门被推开,等到那阵风灌进来,等到她站在那里,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