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内,红飞鸿、楚衍和焦缃围坐着。外面人来人往,火光憧憧,是被救出来的百姓正从柴房里搬粮食做饭。毕竟两天才能吃一顿,真是饿狠了。
红飞鸿压低声音道:“先前从扬州故意放跑的那批人,一路上都有接应。章荒跟着他们到辽州地界的山里,才彻底失去了踪迹。直到月前,山里监视的人发现了异动,章荒才顺着他们出发的路线,摸到了汾西。”
楚衍点了点头,辽州、汾西,再加上翼王府所在的沁州,这便是翼王仅存的全部封地了。
红飞鸿继续道:“翼王在汾西有好几座煤窑。我们摸查了一遍,发现靠近沁县的那几个,里面不是挖煤的。”
楚衍眉头微动:“私矿?”
“不止。”红飞鸿摇头,“我们分头盯着,发现有不少商队都往里面送东西,私铁,铜料,还有银矿,都是走私货,里面应该有更大胆的东西。”
焦缃看向楚衍:“那看来,在江南那会儿发现的那些多挖的矿石,应该就是送到这里来了?翼王和这些山匪也是有关系的?”
红飞鸿看向他,笑了笑:“章荒也是这么想的。他顺着去查和商队有关的镖局,发现他们经常来往于滏口陉附近的野路。太行山多匪,但是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商队,路过这里从来不会被劫。”
“翼王劫道干什么?”焦缃这里又想不明白了,“他都有门路可以走私了。”
“江南那边的钱袋子没了,他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捞。”楚衍解释道,“他如果控制了辽州这边的山匪,那这段商路就掌握在他手里了。晋地环山,物资不比江南丰富,可晋商有钱。他的人只需要守住野道隘口,和晋商合作,可以收保护费不说,还能混在商队里走私。有他王爷的身份作保,商人也有个新靠山,还可以得到一条安稳的新商路。他们各取所需,自然乐得合作。”
楚衍顿了顿,目光微凝:“章荒现在是混进山匪里了?”
红飞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不过,七天前我们收到了他的留言,让你去沁县等着他。”
“沁县?”楚衍问道,“没有具体地点吗?”
红飞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扫过焦缃,又落回到楚衍身上:“没有了。”
楚衍眉头微蹙,与他对视一眼,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狭促。
深巷坠连在长街尾,还没拐进去,就闻到空气里浓郁的脂粉香。走到河边,银灯华烛映薄纱,倚朱楼,醉春宵。
“几位爷好久没来了。”站在檐下揽客的龟公眼尖,看见不远处走来的四个汉子,笑着迎了上去,“今儿时辰正好,好姑娘可都给各位爷留着呢!”
“张兄弟,来过这里没?”为首的汉子拍了拍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的肩膀,“哥哥们今天就带着你好好玩玩!把那什么情啊爱的都忘干净咯。”他身后的两人也都纷纷附和。
章荒低着头,没有接话,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扫过四周。
龟公见他神色虽然正派,但眼睛却还是偷偷往那些窑姐儿身上瞟,心下了然,热切道:“这位看着是生面孔?没事没事,来咱这儿就是图个自在。快快,里头请!”
龟公迎着四人进了青楼,朝里侧喊道:“嬷嬷,老主顾来了,还带了位新朋友。”
不多时,一位举止利落的中年婆子应声走了出来。她的目光一扫,热切地笑道:“几位有些日子没来了,姑娘们都想得紧。可还是照旧?”
“照旧照旧。”为首的汉子摆手,“只是我这兄弟你们可得款待好!他可是个痴情人,你得找些善解人意的姑娘来!”
“哟,那是得好好挑挑。”婆子笑着接话,“我这儿的姑娘,各个善解人意。”
她招呼着姑娘们过来,那三人一手搂着一个,被领上了二楼。
婆子看了眼章荒,笑得亲切了些,点名叫了两个姑娘来:“红绡和青织是我这里最温柔小意的姑娘了。快,领着这位爷上去。”
两个姑娘笑着上前,簇拥着涨红了脸的章荒就往二楼去。刚踩上楼板没走两步,就听见其他房间里传来的靡靡笑语。
章荒脚下一顿,直接结巴了起来:“嬷嬷,我……可以加钱,能不能换一间清静点的屋子?”
两位姑娘捂嘴轻笑了起来,婆子也用手帕捂着嘴,眼带笑意:“倒是我疏忽了。什么加钱不加钱的,这就给小哥换间房。”
“这间房靠着大街,里外里都是实墙,您放心。”嬷嬷帮忙推开门,姑娘们拥着章荒进了屋,龟公放下酒菜,退了出去。
隔着门板,龟公怂着腰偷瞄。
“小哥儿是第一次来?听说您是个痴情人,我们姐妹最喜欢听那些缠绵恩爱的故事了,不知小哥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红绡倚着章荒坐下,笑着端起了酒杯喂到了他的嘴边。
“对啊,小哥快讲讲吧。”青织也凑了过来,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章荒的肩头。
章荒红着脸躲了躲,半推半就地被喂了一口酒,手也搂上了姑娘们的腰,惹得她们一阵轻笑。
“看什么看,快点干活去,仔细你的皮!”婆子招呼完其余三人,出来看到龟公还在这里,忍不住骂道。
龟公缩着脖子躲下楼。
婆子临走时对着门缝也瞄了一眼,嗤笑着轻啐了一口,叹了声:“男人呵……”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章荒多听了一会儿。他的手缓缓移到两个姑娘的后颈,稍一用力,两人就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