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岸边已经有毡篷搭建了起来。冰面上有人影飞速划过，隆冬的天地虽空寂，这里倒也热闹。

“要滑冰吗？还是坐冰床？”楚衍问。

焦缃看了一眼冰面上悠悠滑行的冰床。说是冰床，其实并不太大，更像是坐塌，上面铺着厚厚的狐裘锦被，塌前拴着两根长索，由四个仆人拉着在冰面滑行。

焦缃看着那些拉车的仆人，摇了摇头：“滑冰吧。”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补充道，“但是我不会……”他常在南方，虽然也有大雪，但冰面的厚度还是不足以承受人在上面游戏。

楚衍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我教你。”

楚衍帮焦缃绑上冰刃，自己先踩上冰面试了试，再伸手扶他。焦缃站在岸边，看着厚厚的，已经看不出水色的冰层，轻轻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踏上去。

“身子沉下来一些。”楚衍手把手教他，“膝盖内收。”

焦缃刚上冰就僵硬得不知道该动哪条腿，梗着脖子借着楚衍牵住的力道蹭行了两下，就失去了平衡，直接扑进了楚衍怀中。楚衍笑着将他抱了满怀，然后搀着他一点一点在冰面上滑行。

等到太阳突破了厚厚的云层，焦缃已经不需要楚衍再扶着，能牵着他的手在冰面上缓缓挪移了。

这时，一道道残影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焦缃看去，发现是姚红叶和顾祯他们。

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冰杖，却不怎么用，只在速度慢下来的时候蓄力一撑冰面，给自己加速。少年人的嚣叫声感染了旁观的人，边上还有人在喝彩。

不多时，他们结束了竞速赛，坠在姚红叶身后开始绕着楚衍和焦缃徘徊。

“王爷，要不要来一场冰蹴鞠？”顾祯笑嘻嘻道。

“人不够，算了。”楚衍看了他一眼，顾祯，文苑，赵刚，姚红叶，还有孙慧，都是围场的那群年轻人。

“身体养的如何了？”楚衍问道。

“那点小伤，没几天就养好了。”顾祯摆了摆手。

“明明那几天天天抱着腿在嚎叫。”姚红叶不给面子的拆穿。

“我叫叫怎么了？那不是痛嘛。”顾祯嘴硬，“再说了，赵刚还哭了呢。”

“你小子！”赵刚闻言直接跳到他的背上，将他压了个趔趄。

焦缃看着他们轻笑，又对上楚衍的目光，笑得更真切了。

“刚才我看到周胜好像也来了，叫上他一起吧，咱们四对四。”顾祯提议道。

焦缃懵了一下，他数了数人头：“我、我吗？”

“你不会是吧？那你就守门。正好文苑也不会，一边一个新手也公平。”姚红叶话说得直接。她身后的文苑面露无奈，却也不否认。

焦缃失笑：“那行吧。”

待唤来周胜，下人们已经将场地划分好了。这次姚红叶和周胜见面到没有掐得脸红脖子粗，只还是不对付，不想和他一队。她招呼了孙慧和赵刚，带着文苑成了一队，剩下的自然成了另一队。

“红叶，你这是不想赢啊？”顾祯自信地笑道。

姚红叶轻啧了声，哼笑道：“别小看我们。”

楚衍和焦缃说了几句注意点，便被姚红叶的催着入场。

“没事，我都记住了。”焦缃推了推楚衍，让他放心。楚衍无奈叹了口气，转身滑到顾祯前面，准备开始。

焦缃站在球门前，看着楚衍在场子里灵活地穿梭。他年长些，武艺又好，进了两个球之后就在场地边缘晃悠。看到姚红叶那边把球怼着焦缃这边击来，就冒出来帮他挡着，到最后干脆直接围着焦缃打转，逗得焦缃忍不住笑出了声。

姚红叶发现楚衍的姿态，顿时觉得自己被他轻视了，气的哇哇直叫。周胜和顾祯只能无奈地承受这位郡主大小姐的怒气。到了尾声，楚衍索性牵着焦缃进了内场，带着他抢球玩。姚红叶为了报轻视之仇，顾祯也跟着凑热闹，几个人围着楚衍和焦缃就开始抢球。文苑更惨，被赵刚和周胜架住，一脸无奈的跟着他们满场窜，也不知道是在溜球还是溜人。

回府的路上，因为有些疲惫，焦缃躺在楚衍膝上闭目养神，嘴角却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大概是乐极生悲，当夜焦缃就着凉发烧了。只能可怜兮兮的缩在厚厚的被褥里，脸颊发红，眼睛因为高热氤氲着水汽。

“是我疏忽了。”楚衍坐在床边照顾着焦缃。他换下焦缃额上的布巾，重新浸水拧干，又覆上焦缃的额头。

“没事。”焦缃嗓子有些哑，“只是有些受风。是我自己玩得热了脱下帽子导致的，大夫说过两天就好了。”

楚衍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焦缃的脸。焦缃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着楚衍有些粗粝的掌心。

喝完药后倦意便涌了上来，焦缃不忘将楚衍的手握住，一起缩回了被子里。

“你放心。”他的声音逐渐变轻，最后只剩下有些涩然的呼吸声。

楚衍轻叹一声，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