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红叶来王府的时候,焦缃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鼻塞咳嗽。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姚红叶进到焦缃的书房,“文苑也病倒了,他比你弱一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我从宫里带了御医去看他,想说要不要给你也带一个,但想到有义兄在,估计也你不差我这个。”
焦缃轻咳一声:“有劳郡主挂心了。”
姚红叶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她进到书房,四下打量了一圈,微讶着开口:“你这里……”
她走到墙角的连排落地大书架前,仰头一看,里面什么书都有,但更多的还是杂著。书架旁,敞开的窗户下就是焦缃的工台。一开始是仿照蔡虹的那款做的,不过现在已经被焦缃改成了贴合他自己习惯的模样。工台上还有些零碎的物件,都是做了一半的样子。
往里面走,有张宽大的书桌,桌案上垒着习字的书册。只是认读的话,焦缃已经认识很多字了,但是写字还需要多多练习。桌面躺着一封家书,封页写着“焦惠云亲启”。书桌背后则挂着焦缃画的一些物什样式,说不上多有灵气,但质朴实在。一张一张,看得出是有进步的。
焦缃正要唤人上茶,姚红叶却自顾自的已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温热的茶水透着浅碧色,茶香比茶味重。
“不用费劲招呼我。”她道,“只是家里和宫中都太烦了。要过年了,顾祯他们也没空理我,我没地方去,就来你这里躲躲。”
“不是还有竹姑娘那儿吗?”焦缃还是唤来秋吟,让她去准备了一些招待的茶点。
“临近年节她也忙。而且她那里总有一些长辈来打听我的事,我不想让她为难。”姚红叶撇了撇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就先不去她那儿了。”
她喝完一杯茶,起身去到焦缃的工台前,拿起蔡虹的手札随手翻了翻,对着上面的内容似懂非懂地拿着零件戳戳弄弄:“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阿衍做的一个物件。”焦缃起身跟了过去,“我技术不算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过年的时候给他。”
姚红叶不乐意听这些情情爱爱的,她自己就被这种事缠得快要烦死,便不再开口。放下手札,她踩上梯凳,对着书架端详了片刻,抽出一本游记,坐在梯凳上安静地翻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过来躲清闲的。
焦缃一时无措,但见她一个人也自在,便也不再拘着招呼,回到工位上继续手上的活计。
进了腊月,日子就过得很快了,转眼便到了年三十。
昨夜里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天地白茫茫一片。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楚衍长手长脚的将焦缃缚在温暖的被褥里,热得他双颊微微泛起一层粉。靠近床尾位置的锦被里支出半只白皙细瘦的脚来,企图散热。
“阿衍。”焦缃实在是热得受不了,在楚衍怀中轻轻挣了挣。未果,楚衍睡得很沉,他只能伸手轻推了一下。
“再睡会儿。”楚衍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焦缃趁机翻身往外一滚,勉强脱离了他的怀抱。
他靠在微凉的雕花背板上散热,缓缓舒了口气。楚衍身体好,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焦缃其实很喜欢贴着他,冬暖夏凉的。只不过现下在这暖融融的屋子里,他的温暖就有些负担了。焦缃想起以前在六桥村的冬天,虽然没有炭火,但自己可以整个人都溺在楚衍温暖的怀中,不禁有些怀念。
“怎么没盖着被子?当心又着凉。”楚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焦缃拢着半边被子,侧着身子出神,便把他重新拉回怀里,将被子往他身上掖了掖。
幸好有那一会儿散热,焦缃重回楚衍怀里也没觉得燥了,他乖顺的倚在楚衍胸口,微凉的身体被楚衍的怀抱逐渐烫暖。听着楚衍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焦缃嘴角勾了勾。
“今天是要去宫里过年吗?”焦缃轻声问。
楚衍鼻间“嗯”了一声,带着倦意,像是根本没听清焦缃的问题。焦缃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些担忧的半垂下眼眸。
“无事。”楚衍的手摸索着覆上焦缃的脸,感受到他的眼睫在自己掌心里轻颤的动静,渐渐清醒过来,“陛下恩准,今年我们可以自己在府中过年,不必去宫里参加宫宴,明天一起进宫参加祭祀即可。”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合礼数?”焦缃转身面朝楚衍。他微微支起胳膊,撑起上半身,柔顺的发丝顺着肩头垂落在怀,眉心微蹙着。
“陛下特许的,没人会说什么。”楚衍仰头,在焦缃脸上轻轻一吻,替他理了理发丝,让他重新躺回臂弯里。
两人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夏歌和秋吟进来服侍他们更衣,喜笑盈盈的朝他俩拜贺新春。焦缃笑着受过,就连楚衍也轻松惬意的点了点头。
因为今天不需要进宫,在府里也可只穿便装。饶是如此,到底是新年,二人也都盛装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