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缃内着松绿色交领直裰,领口,袖口都镶了一圈蓬松柔软的莹白兔毛,外罩水青色大氅。夏歌帮他系好衣带,扶他站在镜前,镜子里的身影清雅又温和。
他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夏歌搭配发饰。长发披散着垂落,有几缕不听话地勾在他的耳畔,平添了几分恬然。楚衍也已经整理好了。他走到焦缃身后,拿过梳子,执起他的长发在手中捋了捋,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头发长了不少。”楚衍替他挽发,动作很轻。
焦缃在镜子里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笑了笑:“都说手闲长指甲,心闲长头发。如今我头发这么长了,可见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他知道楚衍还在记挂着他在村里那会儿为了躲避熊掌而绞断头发的事。
楚衍见焦缃舒展的眉眼,也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只专注着手上的事。他替焦缃戴好发冠,便牵着他的手要同他出去用膳。焦缃站起来了却没有迈步,而是拉住了他。
楚衍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就见夏歌捧着一个长盒子过来。
焦缃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条蹀躞带。腰带通体玄色,缀着七枚青玉的带銙,每枚带銙上都刻有不同的花样。铊尾钉着一块金边羊脂白玉牌,上面刻画着蟠螭翻云的纹路,线条流畅,温润圆泽。
焦缃将楚衍腰间原来的腰带解了下来,把自己做的这条换了上去。一边束,一边说,声音很轻:“本来想着学会蔡大哥手札,第一个做成的物件就送给你,但这块玉牌对我来说还是太吃力了,直到前两天才全部组装好。”
他将楚衍旧腰带上的坠物一件件重新挂在新腰带上,顿了顿,继续道:“还担心你今晚和明天都要穿朝服,那这个就暂时用不上了,却没想到你向陛下求了恩典。”
他整理好,后退两步端详了一下,正要伸手再调整,却被楚衍抓住了手腕。
楚衍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焦缃还有些红肿的手指。他的喉结动了动,手腕轻轻一带,另一只手趁势掌住了焦缃的脸,稍稍抬起,便吻了上去。
夏歌和秋吟悄悄退了出去,将屏风后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楚衍轻轻啃咬着焦缃的嘴唇,舌头勾缠着往深了吻。他的两只手都捧住了焦缃的脸,微微直起身,让焦缃只能仰头追着他的唇舌,脖颈因此绷出纤细流畅的弧度,直到整个人深溺在了楚衍的怀中。
好半晌,楚衍才从焦缃唇间退了出来。看着焦缃眸光带水,眼角飞红,急促呼吸的模样,又深深的抱住了他,直到两人气息都平复下来,才缓缓松开。
二人用过早膳后,府里装饰的已经差不多了。喜庆的红灯笼挂在檐下,年味渐渐浓了起来。焦缃在春谣和礼福的帮助下将年例和年赏分发了下去,众人脸上皆喜笑颜开。
入夜,皇宫那边隐隐传来鼓乐声。很快,烟花便在夜幕上炸开,虽然声音有些沉闷,但绽放的光华却一呼百应。由皇城向外蔓延,一路亮起的红灯笼将街头巷尾次第点亮。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了起来。爆竹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延伸到城门之外,响彻天际。瑞雪兆丰年,烟火下,喧嚷的热闹直冲云霄。
下人们摆好菜肴酒水便退下了。打起的毡帘露出院中一角白雪红梅的美景,屋内只剩下楚衍和焦缃两个人。
楚衍给焦缃倒了杯酒,捏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磕在他的杯沿:“新年安顺。”
焦缃回望浅笑,也饮下酒水:“岁岁平安。”
下人们在偏厅过年的热闹声隐隐传来,不吵,只是显得他们这里格外安宁。焦缃放下杯子,看着楚衍被烛光映暖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前些日子寄回去的家书和节礼,不知道干娘和不凡哥有没有收到?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在他的眼前闪过,焦缃有些鼻酸,眼框也微微泛红起来。
“怎么了?”楚衍低头看他。
焦缃低头啜了口酒,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开心。”
楚衍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焦缃抬头看向自己时,伸手揽过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也很开心。”
窗外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映着白雪。院子里的喧嚣声传进了屋内,两人饮酒吃菜,一时无话。静谧之中,无限的情谊在悄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