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的自由。比如你的时间。比如你的——选择权。”
詹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东西,我不想要了。自由是一个人的时候才需要的东西。有了你,我不需要自由了。我只需要你。”
可梦的眼眶红了。她不想哭,因为今天这么美好,不应该有眼泪。但她的眼睛不听话,它们自己红了。
“你这个人,真的太会哄人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哄。是实话。我不会哄人,我只会说实话。”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把那滴还没落下来的眼泪擦掉了,“我追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昨晚说的那些话,每一句也是真的。今天说的这些,也是真的。我可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我是一个真实的人。你相信我吗?”
可梦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相信他。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他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来见她,他在她家门口睡沙发,他在董事会上被围攻的时候没有求她,他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给她看。一个愿意把底牌亮给你看的人,不会骗你。
“我相信你。”她说。
詹杨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精准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藏不住的、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一样的笑。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陈老师,你今天穿我的衬衫,很好看。”他低声说。
“是吗?”
“嗯。但我更喜欢你不穿的时候。”
可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胸口。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流氓。”
“对你才流氓。”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带着笑意。
可梦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钻在水面上跳舞。远处有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蓝天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昨天没有看行情。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在早上打开交易软件。以前她觉得,一天不看盘就会错过机会,一天不研究就会落后。但现在她发现,错过一天的行情,天不会塌。错过一天的财报,钱不会少。但错过他,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詹杨。”她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
“嗯。”
“你说以后每天都要做早餐,那你会做什么?”
“煎蛋。吐司。培根。水果沙拉。橙汁。咖啡。”他数着手指,“你想吃什么,我就学什么。”
“我想吃小笼包。”
“那就学小笼包。”
“很难的。”
“再难也要学。”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合同,“因为你值得。”
可梦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不是昨天那种木质香水,是那种清新的、像雨后森林一样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这种味道记住,刻在记忆里,以后不管在哪里,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能想起今天——晨光,海浪声,煎蛋的香味,和他的怀抱。
“詹杨,我们今天做什么?”她问。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想去海边走走。”
“好。”
“还想看一部电影。”
“好。”
“还想吃你做的午饭。”
“好。做什么?”
“随便。你做什麼我都吃。”
詹杨笑了,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陈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可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的第一天。”
詹杨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那种冷静的、分析的、像在看K线图的光,是那种柔软的、信任的、像在看他一个人的光。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不是昨晚那种急切的、带着占有欲的吻,是那种温柔的、绵长的、像在说“我爱你”的吻。晨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在为他们的吻打着永恒的节拍。海鸥在远处叫着,声音清脆,像一串银色的铃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煎蛋上,落在橙汁杯壁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这是他们的第一天。不是开始,是确认——确认他们属于彼此,确认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确认从今往后,每一个早晨都会像今天一样,有阳光,有海浪,有煎蛋的香味,和对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