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风控失效 > 第43章 张灿的最终破防:他见到了“夜莺”

第43章 张灿的最终破防:他见到了“夜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张灿张了张嘴,想说“三条都有”,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情绪影响”指的是什么——他被江晚晴甩了之后,颓废了两个月,每天喝酒,连面试都没心思准备。他知道她说的“押上全部筹码”是什么——他把所有的积蓄和父母的养老钱都砸在了那条项链上,以为能换来江晚晴的欢心。他知道她说的“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是什么——他一直以为可梦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以为她是那个“性格太软”的人,以为自己是赢家。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会客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窗外深圳湾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张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在键盘上飞驰的手,现在在微微发抖。

“陈总。”他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那样对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是——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爸妈年纪大了,我爸刚做了手术,我信用卡逾期了,我——”

“张先生。”可梦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类似于怜悯的东西,“天策资本不是慈善机构。我需要的是能为公司创造价值的人,不是需要帮助的人。如果你没有能力,我就不能用你。这是风控,不是人情。”

张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看着他笑过、哭过、温柔过。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来面试的、不合格的陌生人。

“不过,”可梦合上文件夹,“我认识几家公司,他们可能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推荐。”

张灿愣住了。帮他推荐?她说不认识他,说不认识那七年,但她愿意帮他推荐工作。为什么?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她还在乎他?还是因为她只是想让他快点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为什么?”他问。

可梦站起来,拿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着那片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张灿,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让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我才能够真正地开始。”

张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说帮他推荐工作,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自己。因为只要他还在这座城市里挣扎,还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就没办法彻底忘记那些年。不是因为她还爱他,是因为那些年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能否定,但也无法抹去。所以她选择把他推远,推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用时间慢慢覆盖那些痕迹。

“好。”张灿站起来,声音沙哑,“谢谢你。”

可梦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听到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不客气。风控的基本原则是,绝不持有垃圾股。你走吧。”

张灿愣在原地。她说了和上次一样的话——“绝不持有垃圾股”。他是那只垃圾股,已经被清仓,被抛售,被永远剔除出自选列表。他的交易结束了。

张灿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停了片刻,没有回头。“可梦。”

“张先生,请叫我陈总。”

“陈总。”他咽了一下,“他——詹杨,他对你好吗?”

沉默。然后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的、像花一样的声音:“他对我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张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会客室的门,走了出去。走廊很长,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堂里走,每一步都带着回音。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从此以后,他们的人生再也没有交集。

张灿走进电梯,按下了一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对面玻璃墙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深蓝色西装,系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不住,脸上的憔悴遮不住。他想,这就是失败者的样子。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他被她拒绝了——拒绝了他的过去,拒绝了他的现在,拒绝了他的未来。她说“我们是陌生人”。她是对的。他们确实是陌生人了。

电梯到了八十六层,门打开。张灿走出来,穿过大堂,走出平安金融中心。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他不想回家,因为那个出租屋不是家。他不想回父母那里,因为他没有脸见他们。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坐下来,把那七年从头到尾想一遍。

他走到附近的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公园里有人在遛狗,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放风筝。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冷。他抱着手臂,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缩在脚底下,像一个正在萎缩的、快要消失的黑点。他想,这就是他的人生——在别人的世界里,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

可梦说得对。他是垃圾股。垃圾股的下场是被清仓,被遗忘,没有任何人会再提起他的名字。张灿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形状像一只正在展翅的鸟。他想起了可梦说过的那句话——“我要靠自己飞。”她飞了。飞得很高,高到他只能仰望。而他,还在地上爬。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是银行发的催收通知。他看了一眼,锁了屏,把手机装进口袋。没有删除,没有拉黑,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在乎是一种奢侈,他奢侈不起了。

张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公园。他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地铁。他要回老家,看看父亲。他需要看到他们还活着,需要确认他没有失去所有的亲人。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人——可梦,江晚晴,深圳的一切。如果再失去父母,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地铁在地下穿行,隧道壁上的灯箱广告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大部分是整容、贷款、招聘。他看着那些广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没有去深圳,没有嫌可梦太黏,没有说她“性格太软”,没有在拍卖会上举起那块号牌——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所有的选择都已经做完了,所有的路都已经走完了。他站在终点回头看,发现起点处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但那个人不在了,站在那里的,是另一个女人——穿着真丝衬衫,盘着头发,端着一杯美式咖啡,叫他“张先生”,说“我们不认识”。

张灿闭上眼睛,靠着地铁的座椅。列车轰隆隆地响,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吞咽一切的怪兽。他知道,他已经被这个城市吞下去了,连骨头都不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