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动的视野,从林如琢赤裸的腰腹缓慢上爬,见到他表情阴郁,一手捂在自己唇边,血正是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滴下的。
他骑在林子墨身上冷笑,问:“他碰就可以?我碰就不行?”
林子墨根本不知道林如琢话中的他指向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在和林如琢讲理:“我、我是道士,不能破身。”
林如琢松了手,下唇印着半个鲜亮的牙印,问得理直气壮:“那怎么生孩子?”
林子墨哽了哽,是气,也怕,僵着上半张脸直视他:“我是男的,也生不了孩子。”
他更想反问,你是不是傻,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林如琢却猝然压下身,抱住他。胸膛被挤压得喘不上气,林子墨不住抓挠他的后背。
听到这人很是疑问的声音:“那我们两个这辈子就白来一趟,什么也留不下?”
林子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林如琢这人脑子不正常,歪理一套又一套,也时常对一些事展现出过剩的杞人忧天。
指间勾缠一缕林子墨的黑发,望着床顶:“林子墨,下辈子你要投胎成一只狗,一头猪,我可没有展开人畜之恋的打算啊。”
林子墨抱着被子,眼皮已沉得抬不起来,却顾忌着身边这人,不敢睡。
“……这辈子还没过完,你就想下辈子?”
林如琢说了什么,但林子墨混混沌沌,只听见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其后,这几个字眼也随着他沉沉的睡意化为飞烟。
在他睡后,林如琢下床,点了蜡烛,撩开这人裤腿,看到白纱之下足有他手掌大小的烫伤痕迹,轻轻啧了一声。
床上人似有所感,在林如琢看去时,哼出一声不满的气音。
林如琢从床头角落掏出那据说价格媲美黄金的烫伤膏,在这人腿上糊了厚厚一层。
“整天可怜兮兮的,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没人养的野孩子。”
摸摸野孩子的薄薄肚皮,诚心发问:“真不能生啊。”
实话说,林如琢游荡人间这样久,有时候真会动一动养孩子的心思,如果这团软肉是从林子墨肚子里爬出来的,他肯定不会给他扔茅坑。
将林子墨整个圈在怀里,夏夜里像是煨着个暖炉,不舒服,却也没动松开他的心思。久违的夜梦笼罩住林如琢,梦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小孩儿牙齿缺了一颗,晃荡着步子摇晃那道孱弱的躯体。
林如琢当下想飞踢一脚。
只是那孱弱身影偏头瞪他一眼,硬是制止了他的动作,转头就温温柔柔给那个小影子抱起。
林如琢于噩梦惊醒,心道这哪是什么小孩子,这是他毁他人生的小畜生,他这辈子再不会动要孩子的念头。
但除去子嗣,还有什么能保留他和林子墨关系的物什呢?
林如琢寻遍偏方,于一深山老林得人指点,那人告诉他:长生种的血乃是稀世之宝,拿它喂养别人,这人就是轮回千次之后,两人间也有斩不断的连接。
一直到登基为帝的那一夜,林如琢都维持每天喂林子墨一碗血。
可林子墨的身体越来越弱,越来越弱,面色死白,了无生气,唯独一张嘴唇,血一般的红。
他颤着一把嗓子,质问新帝,他每晚喂自己的安神汤究竟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是普通的安神汤,太医说你的身体要调养一段日子。”
林子墨一掌挥掉林如琢手里的汤碗,热汤撒了一地,有几滴溅在林如琢衣角。
他仍是镇定,蹲下身子,去抓瘫倒在地的林子墨,却被这人指着鼻子说:“林如琢,你太异想天开了,我死后永远不会投胎,你永永远远,永生永世都找不到我!”
泪珠子颗颗砸落,林如琢面上还有笑,他去捡那些泪珠子,一颗一颗,意识到自己捡不完才开始发脾气。
“好!好得很!那你就去死,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比起你的血亲,我现在才更应该当得起你一声父亲大人!”
“死啊,你去死啊!你看我能不能找到你,下辈子一旦你不是那该死的道士,我就给你锁在榻上,到时候你才是永永远远,永生永世,喝着我的血离不开我!”
一声咚响。
林如琢指在空中的手还没落下,面前是一次又一次,那人冲向墙面的残影。
林子墨这个人,活着才是他的第一要务,师父死了,师弟死了,他都好好活着,自己这才激他几句,他怎么说撞墙就撞墙。
林子墨有这么硬气?
逗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