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应该怎样说，她也不知道。

总不能说你吃醋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人情味吧。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评价。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江风禾又作势想逃。

她刚起身，谭清迢就睁开了眼睛。

“谢谢你，江风禾。”

“什么？”

怎么又谢我？

“你今晚回来照拂我，所以我感谢你。”

似是猜到了江风禾会疑惑，谭清迢补充了一句。

江风禾并不回应，只是想走。

但她听见身后有声音，谭清迢下了地。

“可是，关于玉淑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完。”

江风禾转身去看谭清迢，她的眼神有些执拗，仿佛这件关于玉淑的事情，是不得不说的。

“下来做什么？你到床上说吧。”

江风禾转身，看着谭清迢。

谭清迢握住自己冻得僵硬的手指，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那你回来。”

江风禾叹了一口气，她按吩咐回去，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

谭清迢见她坐好，这才转身回榻上，裹好江风禾方才为她翻出来的被子。

江风禾见她把自己包得和粽子一样，悄声勾了勾唇。

她的声音很小，但谭清迢听见了，她抬眼，瞥了江风禾一下，又叹一口气，将手藏到被子里面：“我很冷。”

“你觉得冷的时候，不也会这样把自己裹成一团么？”

“是的。”原来是和我学的，江风禾侧了侧脸：“但是总感觉，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你感觉，我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谭清迢等了片刻，目光慢慢变深。

她盯着江风禾，紧紧地盯着江风禾的双眼。

“在你眼里，我会因私废公，我会牵连丫鬟……”

“甚至，我会对一个还没有彻底定罪的人动用私刑、残忍折磨……”

“江风禾，你说我心中是一个有大爱的人，可三年前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并不是这样看我的。”

江风禾呼吸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关于玉淑的最沉重的记忆，还是被从谭清迢从她记忆的深海里打捞上来。

当年江风禾要走，谭清迢拦人不成，索性遂了她的意思，把她偷偷去救，但没能救出来的玉淑还给了她。

可就是在宗门门口，她见到玉淑时，看见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新伤旧疤，密密麻麻，江风禾将她抱在怀里，看不清她沾满了血污的脸，只是碰一碰她的胳膊，她就痛到左右呻吟。

江风禾想带玉淑走，谭清迢忽然走过来递药。江风禾看见玉淑忽然睁大了双眼，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谭清迢，一股名为惊恐的表情迅速占满了她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

玉淑在她的怀里断了气。

江风禾一直认为，玉淑是被谭清迢吓死的。

而一个即将获救的人会被谁吓死，自然是被虐待自己的人。

那一瞬间，江风禾恨极了谭清迢，可她又无能为力。

她恨不起谭清迢，更无力给玉淑报仇。

于是，她将那天的记忆连同情绪一起压回心底，不敢再想有关的一切。

可现在，记忆毫无预兆地被勾出来，江风禾猛地抬头，带着恨意撞进谭清迢的眼睛里。

谭清迢看得很清楚，很明白。

她苍白一笑，无力招架这刺骨的恨意。

“果然，江风禾。你竟然，一直以为是我要杀她。”

“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

江风禾的脑袋开始发涨，迟来的痛苦席卷她的五脏六腑，她痛到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吓成那样，怎么会活生生地被吓死？她原本可以跟着我一起脱离魔窟的。”

“没有，江风禾，没有。”谭清迢体内的寒毒也被她此刻起伏的情绪牵发出来，可她的声音又是那样地坚定、急切：“她身上的伤和我没有关系。虽然这样猜想很荒谬，但在我看来，她在你面前表现得那样恐惧，其实，就是为了污蔑我吧？”

“你的意思是，她拿命来污蔑你吗！？”江风禾站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呢！？”谭清迢仰望着江风禾，她额上又起了一层冷汗，用力捂着胸口，血咒处传来清晰的痛意，这能让她坚持着不要倒下。

“你忘记了，前几日，招妖大阵还能被正常触发，这说明她没有死。”

“那她也断然不会去污蔑你！”

“那我便断然会去伤害她么？”

谭清迢咬牙一笑，她看着江风禾，眼里的金波快要碎掉：“江风禾，其实关于玉淑，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与她之间发生了事情之后，需要向你解释的人，竟然是我？”

你真正喜欢的人，竟然是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