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肯定,玉淑爱上了你,所以她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不稀奇。
但我不敢肯定,江风禾,你那时候的心,是依旧靠着我的,还是早就偏向了她。
“甚至,我连她和你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我该向你解释哪些内容,我也不清楚。”
谭清迢垂下头,无声地笑。胸口处的血咒扯着周围疼,她咬了咬后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今天实在是太狼狈了,再继续下去,很不体面。
但江风禾没有注意到她。
甚至,她连眼神都没有施舍过来,只是垂着头起身,想要往后退。
谭清迢去拉江风禾的手腕,怕她因为后退受伤。
可江风禾忽然停下,避开了谭清迢的手。
江风禾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和痛不可忍看向谭清迢,她开口道:“别碰我,脏。”
谭清迢僵在了原地,她瞥江风禾一眼,眼眶冻结,鼻腔迅速湿润。
江风禾迅速收回目光,她继续后退,没走两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谭清迢看着她,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冻结。
不是的,不是谭清迢说的这样的。
自己如果不在意她,怎么会答应和她一起来到云踪小筑,怎么会答应和她同床共枕?
可导致江风禾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原因,她一想起来,就恶心得想吐啊。
身前有影子罩下来,谭清迢过来扶她,江风禾一把将人推开,“滚开!”自己也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很用力喘气,可仍是感觉呼吸不上来,好想要窒息一样,好像有人掐着她,要她死一样。
这种感觉,她熟悉万分,就像在三年前的天衡殿高台上,拖天柱前,她被持璎真人一掌打到柱子上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她先一步,看见了谭清迢即将继承的前世记忆。
她抱着江词柳,亲吻江词柳……
她顶着自己这样熟悉的一张脸和江词柳纵情床榻、你来我往,做哪些和自己从前做过的亲密事……
江风禾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同床共枕三年的人那样迫切地贴近她的亲生妹妹,耳边甚至回荡着亲生妹妹隐忍克制,动情呻吟的声音。
她看完,恶心得想吐啊。
后来,她在云踪小筑醒过来,就在这张床上,她问谭清迢,是不是已经接受了前世记忆的传承。
谭清迢冲着她点了点头,浑然不觉脸臊的模样。
那一瞬,才是江风禾真正心死的原因,是她真正想要下山的原因。
“谭清迢,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想起来……”江风禾的眼角红润,她不解地望着谭清迢,声音颤抖:“我明明早就把它忘了,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想起来?”
谭清迢无声望着江风禾,心似枯木。
她看着江风禾眼底的厌恶,努力扯出一个笑,很难看,但她笑不好看。
她很想告诉江风禾,没事的,你就算和我说你移情别恋,爱上玉淑了,我也不会做什么,更不会伤害你们两个。
可这句话她说不出来。
这句话对她太残忍了。
比江风禾觉得她脏还要残忍。
“没事的,江风禾,没事的。”谭清迢努力维持镇定,她不敢继续反刍方才江风禾的那两句话,只是粉饰太平地把江风禾从地上扶起来,擦一擦她眼角的泪。
谭清迢想抱一抱她,但她不敢,她的身上很冷。
况且,江风禾现在也不需要她去抱,去安慰了。
一盏油灯胡明忽灭,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背对着坐在房间里。
她们两个的情绪虽不说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还好,她们两个都是很会隐藏情绪的人。
不一会,没有了喧嚣与眼泪,谭清迢的寒毒都有褪下去的迹象。
她从背后观望,见江风禾呼吸平稳,便试探着唤了一声:“风禾?”
江风禾捏紧了掌心。这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从谭清迢的嘴里面听见过了,此时此刻,她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谭清迢见她没有反应,紧张地拽了拽衣角,然后故作温和地开口:“之前在戒律堂,你背我走的时候,说叫我不要忘记了你的恩情。你,想我做什么?”
江风禾既然开口,便是已经心有所求。
江风禾没想到她听见了,甚至记住了。
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球,咽了咽喉咙,说:“你不知道么?我现在就一个愿望。”
下山。
“我知道,我可以答应你,”
江风禾忽然转过身来。
“但是,”谭清迢看着她,道:“只能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江风禾有些心凉。
谭清迢捂了捂胸口,故意侧了侧身子,对着月光映出自己苍白的唇色:“你也知道,这寒毒之苦,我受了三年,如今叫你留下来三个月,不过分吧。”
“不过分。”
江风禾松了口气。
谭清迢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三年暗中保护的恩情,和这份寒毒之苦,说起来,她都不敢深究。
因为一旦深究起来,她就要和谭清迢继续牵扯不清了。
好在现在,她有了旁的回报的方式。
但江风禾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能算作是回报。
她看向谭清迢:“为什么要我留下来三个月?”
谭清迢看着江风禾,见她眼底的戾气消散一些,便勾出一个浅笑,没说话。
因为怕你走了之后继续露宿山林,晚上睡觉再不知不觉地被蛇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