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四楼的窗户反射着中午的日光，晃得人眼睛疼。但就在那一排窗户里，有一扇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和其他窗户格格不入。

那是高三六班的教室。正中央那扇窗户。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手环亮了。

"支线任务更新。毕业考倒计时：三天。"

三天。

林嘉把手环按灭，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重新揣回内袋。

三天时间，让一个被消失三年的人重新被人看见。

午休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林嘉已经站在操场主席台后面等了五分钟。梧桐树的叶子遮出一片阴凉，他靠着树干，这个位置能看到操场入口和教学楼侧门，视野开阔，确实是个不错的碰头点。

第一个到的是源宸和沈耀。两人从图书馆方向过来，沈耀手里捏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满了他速记的内容。

"图书馆有学校近三年的校刊。"沈耀把纸递给林嘉，"2019年到2022年的合订本，我们在资料室角落里翻到的。关于周晨的内容只出现过一次。"

"哪一期？"

"2020年6月。"源宸说，"只有一句话，在'校园动态'栏目最后一页的底部，字号比正文小两号。原句是：'高三六班周晨同学因个人原因办理退学手续，祝愿前程似锦。'"

"退学。"林嘉念了一遍这个词，"三年前就说退学了。但周晨本人在地下室里。"

"还有别的。"沈耀翻开纸的第二页，"图书馆的借阅记录里，2020年5月以后，关于周晨这个名字的所有借阅档案都被注销了。学籍系统里没有记录，毕业生名录里也没有。这个学校做得挺干净的。"

"但校刊上的那句话还在。"源宸说，"虽然字小，位置偏，但它还在。只要那份校刊没被销毁，就有一份白纸黑字的记录。"

林嘉点了点头。操场入口处又来了两个人——宋屿和峻初。峻初走到林嘉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他们转了大半个教学楼，发现三楼东侧走廊尽头有一个废弃的广播室，门锁是坏的，里面设备齐全，麦克风、扩音器、线路都在，就是落了厚厚一层灰。

"能用。"峻初说，"我检查了线路，电源通了就能用。广播范围覆盖整个教学区和操场。"

"那个位置偏，平时不会有人过去。"宋屿补充，"如果要在毕业考当天用广播公开信息，那个房间是现成的。"

"还有三天。"林嘉说，"刚才系统更新了倒计时。三天后是毕业考。"

"三天。"宋屿推了下眼镜，"不算长。要做的事情很多：整理笔记本内容，筛选关键信息，制定广播投放方案，还要防止被学校提前发现。"

程年和浩泽最后到。两人从食堂方向过来的，浩泽手里还端着个一次性餐盒，边走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着。程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又不太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