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部那个员工。他为什么参与降权？是有人指使，还是他个人的决定？如果是个人决定，动机是什么？如果是被人指使，指使他的人是谁？背后的人最怕峻初那篇报道发出来，报道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郑安是被系统性制造的网暴毁灭的。他的求助是真的，他收捐款是真的，但他被骂死的逻辑是被人设计过的。

而设计者最不希望这个结论被公众接受。

林嘉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给宋屿："法务部有没有权限调取第三方代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我需要一个公司的完整股权架构。"

宋屿的回复很快，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可以。但我需要一份内部审批单作为调取理由。你能以内容审核部组长身份开一份'因内容审查需要核验投放来源'的审批单吗？"

"十分钟后发你。"林嘉回到电脑前开始填表。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审批理由栏他打了三行字，措辞正式而周密，没有任何漏洞。

表格填完发出去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浩泽的消息弹进来："热搜又涨了。有人在刷#郑安活该#话题，十分钟多了两万帖。节奏很快，像排练过的。"

林嘉看完消息，按下锁屏键。

外面的城市灰蒙蒙的，雾霾让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成一团。但十五楼这间办公室里的电脑屏幕上，一份完整的舆论操作链条正在被一段一段地拼起来。

从水军投放，到流量加速，到黑料放出，到辟谣被压，到遗书伪造——再到下一波节奏。每一步都有人按了按钮。

郑安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千多条评论里，有一部分是真人发的。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一串代码和几块钱一条的指令。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已经没有腿可以跑了。"

林嘉把手环上那行提示又看了一遍。然后关了页面，从抽屉里取出工牌别在胸前，推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运营部找那个员工当面谈谈。

运营部在十六楼，走楼梯上去只花了一分钟。林嘉推开防火门的时候，走廊里正有两个人端着咖啡经过，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聊着工作上的事。

工号037的权限能让他进出绝大多数办公区域，但他没有直奔那个员工的位置。他先绕到茶水间，从窗口往外扫了一圈办公区格局，确认了目标工位的位置——靠窗第三排，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几盆多肉，电脑屏幕开着，人不在。

林嘉等在走廊拐角。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穿着浅灰色开衫的男人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三十岁出头，头发微秃，步子迈得不快。他在工位前坐下的时候，林嘉从拐角出来了，径直走到他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