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人都死了。但别让下一次也来不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程年把手机收起来，坐直了身体："浩泽那边说热搜实时变化——郑安话题在往上冲，但和之前不一样了，评论区风向变了。大量用户在问'水军是谁雇的''平台有没有责任'。还有一批账号在拼命刷'这是诽谤平台'的帖子，但刷不过来了。"

"平台的反应呢？"林嘉问。

"法务部和技术部同时炸了。"程年摊了下手，"沈耀那边看到后台有人在删帖，但峻初的稿子已经全网转开了，其他平台都开始搬运。删这一家没用。而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新潮网的热搜榜里'郑安'现在排第一，那几篇刷#郑安活该#的热搜被反超了。流量这头野兽，它不认主。"

林嘉的手机震了一下，宋屿的消息到了。他打开一看，是一张截图。某内容平台的一个内部审批流程——王xx在离职前，经手过一笔"热点内容流量调控"的审批，审批金额不大，五位数，但备注栏写着一个关键词：委托方代号"蓝鲸"。

"蓝鲸。"林嘉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程年凑过来看。

"不知道。但王xx跳槽去的那个同行平台，峻初的稿子里提到过一个细节——去年八月给郑安内容投放水军的代理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曾经和某家MCN机构有过关联。那家MCN机构的名字里，有个'鲸'字。"

程年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从郑安被选中作为目标开始，到水军投放、黑料策划、舆论反转、辟谣压制，再到王xx的离职和跳槽……全是同一张网里的人在做接力？"

"不确定。"林嘉靠在椅背上，"但"蓝鲸"这个代号出现在王xx的审批流里，而王xx操作的降权直接影响了郑安辟谣内容的传播。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节点上的链条之一——"

他没说完。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林嘉接了，听筒里传来前台的声音："林组长，楼下有人找您，说是您之前委托调查的第三方代理公司派人来了，带了补充材料。"

林嘉挂掉电话，和程年对视了一眼。

"我下去看看。"他说。

他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手环震了一下。低头一看，主线任务进度跳到百分之八十二。还差最后一条信息链——"蓝鲸"和郑安之间的直接关联。

电梯到了。门打开的一瞬间，林嘉看见门外的楼层指示屏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

然后那个屏幕上的"15F"变成了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一闪又恢复了正常。

他顿了顿，还是跨进了电梯。金属门合拢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到外面走廊尽头，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那里，像第一个副本里周晨出现时的样子。但电梯门关得太快了，他没看清。

电梯下行。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5跳到14，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14和13之间，有那么半秒钟，整个电梯轿厢的灯光暗了一下。暗到所有指示灯全部熄灭的程度。

林嘉把手按在手机屏幕上，准备好了。

灯又亮了。电梯平稳地停在了一楼。门开的时候，外面是大厅明亮的灯光和前台小姐礼貌的微笑，完全正常。

他走出电梯，脑海里那个模糊轮廓却怎么都挥不散。

新的副本里，似乎不止他们在看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