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男人，变脸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而她呢？整个人不上不下，不尴不尬，像一壶烧到九十八度就停火的水。

她又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开始刷，但什么都没看进去，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被廖敬那边牵着。

他现在坐得很直，偶尔用鼠标翻一下什么文件，偶尔回应一句什么。

郦书遥把手机放下，悄悄走到他身后，确定了他的摄像头没开，便大着胆子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把双臂交叉在他的身前。

廖敬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正眨巴着眼睛，歪着头看他。廖敬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把手收回去继续敲键盘。

嗯……暂时没什么反应？

等他的手从键盘上解放出来，她的手搭了上去，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

他配合地跟她十指相扣，甚至轻轻捏了一下。

看嘛，果然，还是可以一心两用的——工作归工作，女朋友归女朋友。

她安分了没一会儿，然后她的另一只手开始在他的脖子上和胸前游走，时不时画个圈。

廖敬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

她的手伸到廖敬的衣服里面，慢慢地、若有若无地往下。

他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

电脑里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叫Francis的PI，在说什么preliminary data和revised figures。她隐约听到了一句，I think we can be more strategic about which subset of the data we highlight。

什么乱七八糟的筛选数据策略啊，郦书遥的脑子里只有在廖敬身上点火的策略。

廖敬松开了她的手，用那只手拍了拍她不安分的另一只手，然后趴在郦书遥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别闹。

郦书遥消停了一小会儿，但又开始向下探去。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Marcus。

“Sure, I can handle the revised figures by next week. I think Francis has a point, the focused version will be stronger.”

廖敬的右手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抠在一起，然后他也缓缓开口了，用他惯用的，在学术场合不容置疑的语气：“I think we should be careful about how we frame the preliminary results. Reviewers will likely request the full dataset.”

但PI好像完全无视了他的话，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Felix, by the way, your annual evaluation is coming up next quarter. I want to make sure your contributions this year reflect the direction the lab is moving in.”

她不太懂这些英文的具体含义，但annual evaluation几个单词她是听得懂的，PI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廖敬的考核。

廖敬的腹肌又一次在她手指下面绷紧。

“I understand.”但廖敬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好了，学术的部分她听不太进去了，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廖敬的身体上。

他的手从键盘上伸下来，按住了她的手，不大不小的力气握了一下，意思很明确——别往下了。

然后，他开始回答一个关于实验的问题，刚说完，她的指尖恰好划过某个位置……

“嘶——”

电脑那头有人问了一句：Felix? You okay?

时间凝固了一瞬，廖敬迅速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正常：“Yeah, sorry. My cat is being difficult.”

——我的猫正在惹麻烦。

听到他这个急中生智的回答，郦书遥从他身上起来，蹲在地上，整个人因憋笑，无声地剧烈颤抖。

廖敬甩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完了你知道吗？

郦书遥则回了一个看似纯良无辜的表情，然后无声地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喵。”

* * *

Zoom结束。

廖敬合上电脑，活动了一下手上的筋骨，发出咔咔的声音。

像是释放刚才的会议内容留下来的压力，也像是发出一个危险的预警，他即将开始处理那只一直折磨他、把他的忍耐力逼到濒临极限的“猫”。

郦书遥在他合上电脑的瞬间就预判到了自己的处境，弹射起步，试图跑掉。

没跑成。

“啊！”

在她爬上床的那一刻，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脚踝，整个人被拖回来，紧接着被按倒在了床上。

“廖敬你干嘛！”她一边挣扎一边笑。

“惩罚。”

他的手精准地找到了她肋骨最敏感的那个位置——上次无意中发现的“开关”。

手指往那里一戳，她的身体立刻弓了起来。

“啊——别！那里不行……哈哈哈哈哈——”

又酸又痒的感觉从肋骨蔓延到整个上半身，郦书遥笑得完全控制不住，眼泪都甩出来了，一边拼命推他的手一边扭来扭去，但他的力气比她大，完全推不动。

“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我真的错了——”郦书遥扭着身子求饶。

“错哪了？”

“不该——哈哈哈！不该骚扰你……求你了……”

廖敬终于停手了。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她笑得浑身脱力，瘫在床上像一条搁浅的鱼。他头发被她一通乱抓，翘起来一缕，有点滑稽。

廖敬略微俯身，两个人的笑声一点一点消退——

糟糕的姿势。

郦书遥仰面躺着，头发铺散在枕头上，脸颊通红，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水，嘴唇微张着，因为笑得太厉害还在大口地喘气。

廖敬的一只手还压制着她双手的手腕，举在她头顶的位置，双腿呈跪姿，跨在郦书遥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从上方压下来，呼吸落在她的脸上，目光交汇的瞬间，方才被突如其来的zoom浇灭的火星，仿佛又燃了起来。

他低下头，吻了她。

先是一下一下的轻啄，像是蜜蜂采撷花蜜一般。郦书遥轻轻咬了一下廖敬的下唇，廖敬睫毛轻颤，也咬了回去。

唇舌交缠之间，他们仿佛都在倾泻着对于刚才的插曲的不满，试图填满那道名为欲望的沟壑。

她的手腕还被压在头顶，虽然感受到廖敬收了力度，不再是控制，只是虚虚地握着，可她也不想改变这个姿势，她的腰弓了起来，贴向他。

空气变得滚烫，原本钳制着郦书遥的手腕的那只手松了下来，轻触郦书遥的指尖，而后勾连为十指相扣的姿势，另一只手抚过郦书遥的头发和脖颈，又悄无声息地，抚上T恤下凝脂般的肌肤，攀上敏感挺立的顶点轻揉起来。

“廖敬……”郦书遥低声的呢喃在耳鬓厮磨中碎开，一股暖流向着小腹下方冲去。

他的身体往下压了一点，硬硬地抵在她的大腿根部，他也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郦书遥哼哼唧唧地小声乱叫着，不仅是叫名字，还有不成音节的破碎呓语，还有…廖老师。

或许这句“廖老师”拉回了廖敬的理智，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重重地喘息，试图将自己抽离。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没有……安全措施。”

她躺在他身下，呼吸逐渐从急促变成了缓慢。两个人像两列对向行驶的列车，在最后一秒刹住了车，车头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翻身躺到了她旁边，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得两个人都有些恍惚。

“那个……你出门之前，没想过会需要吗？”郦书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用看都知道，她这会儿脸一定红得要命。

“坦白地说，我想过。但是呢……我觉得如果我提前买好了，就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所以，你没有提，我就不应该擅自去准备。”

郦书遥有一瞬的错愕。

笨男人！笨得要命！

可郦书遥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最干净、最可爱的一面。

“我去冲个澡。”廖敬坐了起来，“凉水澡。”

“那我跟你一起——”

“乖。”廖敬打断了她，苦笑着摇摇头，用恳求的语气，“别再考验我的意志力了。”

郦书遥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大概不是不想让她帮忙，他太想了，想到如果她真的跟进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停下来。

现在，床上都是廖敬的身体乳的味道了。

* * *

他洗完出来，整整齐齐地换好了睡衣。从刚才的那场“事故”中抽身，两个人都有点无所适从。

“那个…你完全冷静了吗？”郦书遥试探着问。

“没有完全。”

郦书遥沉默了，因为她其实也没有完全冷静，但两个人都没有再轻举妄动。

“廖敬，你是不是戒过毒。”又过了一阵，郦书遥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不是戒毒，我是刚染上。”廖敬侧过身来，对着郦书遥的方向说，“染上遥遥了，这辈子都戒不掉了。”

“噗……”郦书遥被他逗笑了，“其实即使你没带，也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解决吧。”

“你在说什么。”廖敬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不戴怎么行？无论是意外怀孕还是紧急避孕药，对女生的身体伤害都……”

“哎！你说什么呢！”郦书遥意识到廖敬理解错了意思，“我说，你即使没有提前准备好‘带’过来，也有很多地方可以买到——”

廖敬伸手捏住了郦书遥的嘴唇，示意她别再说这些虎狼之词了。

“遥遥，认真地说，我是怕…进度条拉得太快，昨天那样，今天这样……我不想让咱们的第一次，是在今晚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冲动，没有准备，在床上，仅仅因为动物性的本能，半推半就。我希望那一天……你认真想过后才做出决定，不是被我，被气氛，或者被其他任何东西左右。”

郦书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钟洧澄说得一点没错，做什么事之前就是想得太多。

“好啦，廖、老、师。”郦书遥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她知道今天廖敬不会因为这个称呼，再借机做什么文章，于是大胆揶揄起来，“真是克己复礼的廖老师啊，good，goodgoodgood！”

廖敬无奈地摇摇头，任凭郦书遥的调侃，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趴在她耳边低声说“遥遥，我很愿意为你服务，今晚也是，以后也是……还有，你的睡衣已经晾干了，明天别再穿我的T恤当睡衣了，你这样子，我真的……很难控制。”

房间陷入黑暗，猎人用他灵巧的唇舌品尝林间的露水，直到数次惊飞振翅的蝴蝶，只留温柔旖旎的春天里，大片盛放的荼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