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还有,经济方面的事我也想说一下。”郦书遥先开了口,“我觉得,在一段关系里,男生和女生都应该承担经济支出。如果是结了婚,那财务可以统一管理,但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还是有来有往比较好。”
廖敬听完,略一思索,然后点了点头:“我同意。不过我觉得男生应该更多承担一些。”
“这个社会的结构,先天就对女性不友好。女性在家庭里承担了很多隐性的压力和风险,比如家务劳动、生育、职业发展的中断。这些东西不是用钱能完全补偿的,但至少在经济上,男生应该有这个自觉。”
郦书遥没有立刻回应,她想起了江定寒。
江定寒永远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对她的“付出”,与其说是付出,更不如说是投资,是有回报预期的。一旦觉得她没有给够回报,一个隐形的账本就会被翻出来。
至于日常的开销嘛,虽然郦书遥也不会“欠他的”,但他明里暗里的,确实很重视自己花了多少,郦书遥又花了多少……
话题又滑向了另一个领域。
“书遥,还有一个就是关于,呃,婚前行为…...”廖敬很隐晦地说。
郦书遥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话题,但听到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一下,江定寒的阴影又附了上来。
“你别担心。”廖敬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这种事一定是双方都同意,才可以往前走的。同样,也是女孩子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比如卫生与疾病、意外怀孕的风险,甚至还有社会的眼光。”
“所以,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和节奏来就好,我不会施加任何隐性的期待,或者诱导。”
“咳……”郦书遥用咳嗽掩盖自己的紧张,廖敬的话很真诚,听起来也没有试探和暗示。
半晌,她缓缓点头,“嗯,好。”
郦书遥在回想郑君雅的话。
这种事……如果是和生理性喜欢的人,大概是水到渠成的吧。
廖敬他……?
苍天啊,我在想什么!
她又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赶出了脑子。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该吃的差不多也都吃完了。
服务生问要不要看看甜品菜单。
“你还吃得下吗?”廖敬问道。
“甜品的胃是另一个胃。”郦书遥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们点了一份Panna Cotta和一份Tiramisu。
Panna Cotta白白的,上面淋了一层莓果酱,入口是很轻盈的甜。
廖敬看了一眼Tiramisu,用勺子切了一小块,然后放进嘴里,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不好吃?我觉得挺好的诶。”
“Mascarpone口感偏硬,不过咖啡的浓度刚好。总体来说,我做的更好吃。”
郦书遥看着他点评甜品时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在讲台上拆解树形图的时候有多锋利,在拆解一块Tiramisu的时候就有多可爱。
“哈哈哈好好好,以后可以做给我吃吗?”
“好,没问题。”
廖敬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从很久之前,可能,是在你和我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而现在,你知道了更完整的我,也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在相处的过程中才能逐渐了解。但总之,我想问的是,郦书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郦书遥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再是老师的身份,而单纯地只是一个男人。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她,除了她的身影之外,就是一层薄薄的水光。
“嗯,我愿意的。”郦书遥也用了认真的语气,“但我有几个条件。”
他微微一怔。
“第一,以后不许再退了。”
“第二,不许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自己做决定,你觉得是为我好,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觉不觉得好?”
“第三……”她停了一下,“所有影响到我们两个人的事,或者和我们有关的事,都要一起说,一起想,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不要你猜我我猜你,好吗?”
餐厅里那首不知名的歌换了一首,钢琴的音符轻轻地落在他们之间。
廖敬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消化和理解郦书遥的话的重量。
“好,我全都答应你。”
* * *
走出餐厅的时候,波士顿的夜风猝不及防地吹来,郦书遥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
廖敬帮她把帽子戴上,走到车旁,但没有立刻开门。
“等一下。”他说。
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束洋桔梗。
浅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路灯下尽显温柔。
“昨天你说,连束花都没有。”他把花递给她,有一点不好意思,“今天补上。”
郦书遥双手捧过这束花,刚刚回复平稳的心率又回升了起来,“诶呀!我刚才太紧张了,都忘了这事儿了!”
然后她笑嘻嘻地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样东西,一台浅蓝色的富士mini12拍立得。
廖敬愣了一下,她把它带来了波士顿。
郦书遥抱着那束洋桔梗,把拍立得举起来,凑到他身边,又环顾四周,指着刚才那家餐厅门口的灯说:“那里光线好,我们去那里拍照吧!”
她抱着花,他微微侧过身,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都笑得很甜。
她按下了第一次快门。
白色的相纸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画面还是一片淡绿色的模糊。
“再拍一张!一人一张!”
第二声快门落下。
廖敬换成了亲吻她脸颊的姿势。
两个瞬间被永远定格下来,每一张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像此刻。
她把其中一张递给廖敬。
他接过去,低头看着画面慢慢显影。
他们一起上了车,她又把拍立得相片和洋桔梗放在一起,用手机拍了一张。
“对了,你用IG吗?”廖敬问,“如果你用的话,我们可以加一下。”
郦书遥打开IG的二维码给廖敬扫,她有些心虚,其实她已经视奸了廖敬的IG长达大半年的时间……
“啊哈哈…廖老师也玩IG啊。”郦书遥明知故问。
“偶尔发个story,帖子很少发了。不过……”廖敬忽然凑得很近,声音低沉而蛊惑,“你习惯叫我廖老师了,可是这个习惯不好,慢慢改掉它好吗?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