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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之后，郦书遥把花插在昨天买水剩下的矿泉水瓶里。

没有花瓶，只能将就了。

她又把拍立得贴在了桌前。她拿了第二张，廖敬在亲她的脸，她的表情定格于惊讶和欣喜之间。

然后她打开了小红书。

编辑了很久，打了一大段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波士顿的冬天，这几个字，以及一个爱心的emoji。

——反正这又不是微信朋友圈，而且就算廖敬有小红书，也不一定能看到吧。

她又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微信，先给乔樑发了消息。

遥遥：【我跟你说个事。】

乔樑：【？】

香江时间是白天，所以乔樑的回复很快。

遥遥：【我……和廖老师在一起了！】

消息似乎是刚刚发出，乔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说什么？！”

郦书遥把手机举远了一点，生怕鼓膜受损。

“你你你和廖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

“今天？！今天才第几天啊，你不是刚到波士顿吗！”

“你小声点……”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啊啊啊啊，我的cp，我的cp！！我就知道！我就说嘛！”乔樑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手机屏幕，“遥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我说，我希望你们真的可以。”

郦书遥当然记得。

乔樑忽然安静了，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了下来：“不行，我要冷静一下，他之前做了那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就这么翻篇了？”

“没有。”郦书遥轻生跟乔樑解释，“很多话都是……因为之前没说开，情况也比较复杂，最后大家开诚布公地聊了聊，其实都是误会啦。”

郦书遥用简短的语言解释了拍立得、生日、系里的流言蜚语，以及廖敬的选择。

说罢，她又很确定地对乔樑说：“所以现在，是真的可以了。”

“天啊遥遥，我好为你开心啊……”乔樑又恢复了嗑cp模式，“你再跟我说说细节！是他先表白的还是你先的！在哪里表白的！有没有亲！”

“乔樑！”

“快说嘛！”

郦书遥捂着发烫的脸，挑了重点，简单说了机场的事和晚餐。

乔樑全程发出各种不可描述的尖叫声，中间还夹杂着“我就知道”“我的cp”之类的呓语。

听到最后，她说：“遥遥，你现在很幸福对不对？”

“对。”

“那就好，如果有一天他敢欺负你，我从香江飞过去揍他。”

挂了电话，郦书遥又给郑君雅发了消息。伦敦现在是凌晨，估计郑君雅已经睡了。

遥遥：【君雅，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遥遥：【我和廖老师在一起了！】

可是没想到，郑君雅居然没睡，她也秒回了消息。

郑君雅：【哈？给我弄清醒了！细说！】

遥遥：【就是…我来波士顿交换了嘛，又见到了，就在一起了[害羞]】

郑君雅：【郦遥遥，你又给我省略了一万个字是吧！如实招来，就是那个Felix Liao是吧，到底怎么回事[Doge]】

郦书遥又把和乔樑说过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给郑君雅听。这个故事讲多少遍，都是不腻的，每一次都让郦书遥感觉心里痒痒的。

最后，郑君雅发了一个粉红爱心。

郑君雅：【诶呦，给我听得都想谈甜甜的恋爱了，看在他这次表现不错的份上，就这么让他过关了，不然你的娘家人，也就是我，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郑君雅：【对了还有，我刚刚查了一下他的主页，成果不错嘛，你谈了个潜力股啊】

遥遥：【职业病又犯了啊喂！行啦，你快去睡觉吧，这个作息太吓人了】

郦书遥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朝天地躺着，好像连卧室的空气都是甜的。

她重新拿起手机，划了划小红书，确认自己那条帖子发出去了，点赞不多，评论没有，一切安全。

然后她点开了IG。

新关注的廖敬的账号，刚发了一条帖子。

不是story，是正式的帖子。

那束浅紫色的洋桔梗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旁边是两张拍立得。

一张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另一张是他亲她脸颊。

“A good day.”

简短的配文。

郦书遥的心跳忽然就加速了，比起甜蜜，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的IG有几百个follower，应该大多都是北美学术圈的人吧，这么一儿已经有十来个点赞。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IG不是微信，和香江的学术圈几乎没有重叠。

她把手机扣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种矛盾的感觉缠绕着她。

她刚刚也在小红书上发了帖子，虽然内容含蓄，但本质上做的是同一件事。

她想让人知道，却又不想被人知道。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可以让陌生人知道，却不想被熟悉的人知道。

而那熟悉的人里头，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陈家燕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