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
“没什么。”南关站起来收碗,“吃完了就去歇着,我来洗。”
“我洗吧,你做的饭我洗碗,公平。”云忱已经把碗抢过来了。
他在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动作又快又仔细,每一只碗都冲三遍再用干布擦得没有水痕才放回碗架。
南关没有抢,靠在吧台旁边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什么让人舒服的画面。
云忱把最后一个碗放回碗架,转身的时候发现南关正在看他。
那个眼神让他忽然有点慌。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更像是一种安静的、带着温度的注视,好像在确认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确认,只是单纯地想看着。
“我……下午三点有约,该走了。”云忱说。
“嗯。”南关站直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云忱在台阶上停了一下。
十二月的正午阳光很淡很淡,淡得像隔了一层薄纱,江风依然带着冷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南关还站在门内,手搭在门框上,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肩头,那件米白色的毛衣被光照得微微发光。
云忱走的时候总觉得那些话已经被浓缩成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
云忱拿上包出门去工作室。
下午的客人是一对来定制结婚对香的新人,女孩留着一头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男孩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会先看女孩一眼。女孩说想要一款“闻起来像是两个人在雪地里并肩走”的味道,要有冷的感觉但不能真的冷,要有一点点甜但不能太甜。
男孩说他没什么要求,她喜欢就行。
云忱坐在他们对面听着他们聊,手里的笔在便签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冷杉、白麝香、一点点茉莉、一丝丝柑橘皮的清苦。
他问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季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记忆,女孩说是秋天在学校门口的樱花树下。
云忱在便签上又加了一笔——樱花,极少量。
送走他们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冬天白天总是短得让人觉得像被骗了一样,下午四点半天就暗下来了,街上的路灯陆陆续续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连成一条长线延伸到远处。
云忱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对新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女孩的手插在男孩的外套口袋里,两个人走得慢慢悠悠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关好门往回走。刚走出去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姜哲发来的消息:“小忱,你直播间的榜一,南风,你认识?”
云忱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路灯底下打字回了一句:“不认识,怎么了?”
姜哲回得很快:“没什么,就好奇。我昨天帮你查那个插件的适配问题嘛,顺便看了一眼后台数据。你那榜一IP地址在晚江,跟你在同一个城市。”
云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枝丫落在他手机屏幕上,形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却没有感觉到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
“同一个城市”。
姜哲又发来一条:“哦对了,那个IP具体的区县好像跟你住的地方还挺近的,平台这变态定位是雾迟苑那一片。就一个小区。挺巧的。”
月见岛平台的定位属实变态,默认定位小区。不少主播反映过,要是被黑粉恶意怎么办,平台也没有回应。
云忱站在路灯下面,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打了“好”,删掉。
打了“谢谢”,删掉。
打了“知道了”,又删掉。
来回了好几遍,最后只发了句:“嗯,是挺巧的。”
他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路边发了两秒钟的呆,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似的重新拿出手机,打开月见岛平台点进南风的主页。
页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动态没有留言没有粉丝只有关注一栏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小忱不emo“。
他又想了想,点开了自己的直播间后台数据,拉出粉丝列表找到南风那一行点开详情页。
属地那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晚江市”,下面还有一行更细的定位。
“雾迟苑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