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得比云忱预想的快。

那场线下粉丝到访之后，他的工作室在晚江路算是彻底出了名。

接下来几天店里一直陆陆续续有人来，有从直播里认出来的老粉，有被朋友推荐过来的新客，也有单纯被店门口那排长队吸引进来的路人。

流水比上个月翻了一番，他每天晚上回家对着账本算数字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弯一下嘴角。

但真正让他心情大好的事，发生在周五下午。

南枝的稿子出得比约定时间快了两天。云忱打开邮箱看见那张线稿时，整个人在电脑前愣了好几秒。

那个戴着橄榄绿卫衣帽子、露出一撮碎发的Q版小人正盘腿坐在暖光背景里，手里捧着一只带手柄的陶瓷杯，神情带着一种云忱自己都没察觉、平日里时常挂在脸上的困倦与松弛。

帽檐压得偏低，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阖的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刚睡醒、还不愿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猫。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形象眼熟。松散的坐姿、微微蜷起的肩线，还有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和某天下午他在店里打盹、被南关撞见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盯着图画看了许久，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的念头，大概只是巧合。

他存好线稿，转发给Live2D工作室，对方回复：“四天交工，加急可再提前一天。”他直接选了加急。

四天后新皮套交付，云忱调试了整整一个下午。骨骼绑定、表情参数、动作流畅度，他逐项核对三遍才满意。

那头绿毛的质感、卫衣帽子的蓬松度都做得自然细腻，小人眨眼频率、嘴部开合延迟，甚至帽子晃动时露出来的那一小撮碎发的摆动弧度，每一处细节都被他调到最舒服的状态。

当晚他就换上新皮套开播。

“哈喽！晚上好呀！”他的声音从软萌的绿毛小人口中传出，虚拟形象在屏幕中央轻轻晃动，卫衣帽子随着动作微微甩动。弹幕沉寂一秒后飞速刷屏。

“新皮套？！！”

“绿毛！真的是绿毛！和你之前说的完全一样！”

“好可爱！帽子蓬蓬的好想薅一把！”

“忱忱现在有三个形象啦！橘猫、白毛和绿毛可以轮换着用！”

云忱笑着点头，操控小人晃了晃脑袋：“没错，新皮套刚做好。以后可以换着开播，今天先给大家展示一下效果。”

弹幕很快切换话题：“可是……露脸呢？？”

“我还以为你之后都会露脸直播！”

“把真人小忱还给我们！”

“恳求露脸！绿毛虽然好看，但还是想看真人！”

“一天皮套一天露脸行不行！”

看着满屏撒娇的弹幕，云忱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透过绿毛小人传出，搭配软乎乎的外表，生出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好好好，败给你们了……这样安排，一天皮套直播，一天露脸直播，轮流来。可以吗？”

弹幕瞬间铺满“好好好”

“就这么定了”

“忱忱脾气太好了”

“明天就是露脸日，大家记牢！”。

他带着新皮套播了一整晚，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那些因露脸吸引而来的新粉，对虚拟形象的接受度远超他的预想，屏幕里不间断飘过“好可爱”

“想rua帽子”

“绿毛乖乖的”这类留言。

直播进行到第三个小时，一条随机娱乐连麦申请弹了出来。

云忱扫了眼弹幕风向，大多是“接一个玩玩呗”

“不用打PK随便聊聊”

“看看会连到哪位主播”。

他思索片刻，点下接受按钮。

屏幕一分为二，对面弹出一个虚拟形象。

简约干净的2D画风，深蓝色短发，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神态偏冷淡，嘴角却藏着一丝淡淡的弧度。ID标注为“清清不熬夜.MO”。

“哈喽，又见面了。”

对方率先开口，嗓音清朗，和上次冲榜时略显浮夸的语调截然不同。云忱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哈喽！”他操控绿毛小人歪了歪头，“你换形象了？”

“嗯，换了有段时间。”清清的语气比上次连麦沉稳许多，带着公事公办的利落。

“上次冲榜那件事，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刚做直播，一心想涨热度，现在回头看实在太莽撞了。”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云忱摆了摆手，小人的帽檐跟着轻轻晃动。

他对清清本就没有多大芥蒂，虽说上次对方冲榜的举动让人无奈，但如今对方态度诚恳，他也不愿再揪着旧事不放。

清清凑近屏幕打量他的虚拟形象，银框镜片反射出屏幕的光亮：“新皮套？造型很好看，刚做的吗？”

“对，今天第一次上线。”云忱答道。

“做工精致，找的哪家工作室？”

云忱报出那家Live2D工作室的名字，清清点头记下，随即转换话题：“对了，小忱……你……现在有签约公会吗？”

这个问题问得云忱一怔：“公会？还没有。”

“要不要来我的公会？”清清说得直白干脆，像是洽谈正经合作。

“我自己创办的公会，名叫‘不熬夜MO’，刚起步不久，已经签下几位主播。

我觉得你的风格很适配我们，主打治愈安静路线，不吵不闹，和你的直播调性契合。”

云忱眨了眨眼，屏幕里的绿毛小人同步睁大双眼。

他从未认真考虑过签约公会，一直独自运营直播。

自己策划内容、对接商务、打理后台所有事务。

自由是自由，可也格外耗费精力，收入并不稳定，只能依靠直播间零散礼物与偶尔的定制订单维持。

他清楚不少主播签约公会后能拿到稳定流量推荐、专人对接商务，但也听过不少黑心公会抽成过高、压榨新人的传闻，所以始终没有动心。

“你是公会会长？”云忱询问。

“没错，班子是我亲手组建的。”清清说，“规模不大，但平台资源充足，能分到固定推荐位。你要是过来，我亲自带你，不用从头熬底层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