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南关回复:我听到了,我也在。
云忱一愣:你也用小号?
嗯。
你怎么知道她唱这首?
她下午在群里发过歌词。顿了片刻,又补充一句:歌词很好。本来就不必拔掉所有刺。
云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轻声发问:那你觉得,我身上还有多少没拔掉的刺?
南关回复极快:不用数,留在身上就好。
紧接着又一条:阳台薄荷有几片叶子发黄了,明天记得剪掉。
一瞬间,云忱忍不住轻笑。
南关永远这样,总能用细碎温柔的日常,轻轻化解沉重压抑的情绪,让紧绷的空气重新变得松弛透气。
他起身走到阳台,果然看见几片薄荷叶边缘枯黄卷曲。
指尖轻轻一碰,转身关好窗,心事也随之慢慢舒展。
没过几天,安安在闲聊群犹豫开口:忱哥,公会有想法都可以直说对吗?
彼时云忱正在打包香薰,立刻回复:当然,不用顾虑。
安安缓缓说道:我朋友也是主播,读书之余唱歌念诗,声音很好听。之前被黑心公会坑过,害怕束缚太多,不敢轻易签约。风格安静温柔,读书念散文,和大树不冲突,特别适合我们小团体。
云忱稍加思索,立刻回复:把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沟通。合适就一起,不合适绝不勉强。
安安立刻发来开心表情包。小叶子打趣他签人干脆利落,安安轻声感慨:因为忱哥清楚,我们公会到底想要什么。
云忱收好手机,嘴角始终上扬。他低头系着丝带,心里悄悄笃定:南忱公会,正在变成他理想中的模样。不大,却温暖安稳;人不多,却彼此安心。像一间朝南小屋,一整个春日,都洒满温柔阳光。
晚间直播,粉丝问及公会近况。
他语气松弛温柔:一切都很好。来了很棒的歌手,这周大概会再签约一位温柔念诗的主播。大家都在认真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微微停顿,眼底柔软:我偶尔也会累,可只要他们说今天播得很开心,一切就都值得。
有人追问:那累的时候,要怎么治愈自己呢?
他本想随口说喝水、睡觉就好,思索片刻,认真轻声答道:有人会帮我剪掉薄荷发黄的叶子。
弹幕瞬间铺满问号与调侃。他笑着连忙转移话题,可眼底那份独有的光亮,是补光灯也照不出来的温柔暖意。
下播后,他走出房间,看见南关坐在沙发上翻看平板。
他静静坐在一旁,没有追问有没有看直播,没有提及薄荷那句话,只是靠着靠垫安静片刻,轻声说道:有空帮我剪一下薄荷黄叶吧。
南关放下平板走到阳台,开灯俯身,细心掐去枯黄老叶,收拢在掌心。
云忱站在他身后半步,安静看着他弯腰的侧影,灯光下,无名指银色戒指闪着细碎微光。
“剪好了。”
“嗯。”
他接过黄叶丢进垃圾桶,回头时,看见南关依旧望着盆栽。
“怎么了?”
“新叶子,长出来了。”
轻柔平淡,却满是笃定。鲜嫩翠绿的新芽舒展在枝叶间,新旧交替,鲜活又治愈。
云忱轻轻触碰一片嫩叶,感受细腻绒毛与微凉触感。
两人并肩立在阳台,三月晚风裹挟江水湿润气息缓缓吹来。江面夜船缓缓驶过,灯火在水面拖出长长的金纹,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他忽然发觉,后背那根刺,不再尖锐刺痛。依旧存在,只是棱角早已被温柔磨平。
是安安治愈的歌声,是南关温柔的宽慰,是一片片被修剪的枯叶。细碎温暖层层叠加,裹住心底尖锐的不安,再也不会轻易伤人、伤己。
“南关。”
“嗯?”
“如果你爸爸那边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南关转头看向他,灯光清晰勾勒眉眼:“好”。
云忱点点头,没有再多追问。他转身走回客厅,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南关倚在栏杆边,晚风拂动发丝。对方轻轻抬颌,示意外面微凉,快进屋。
他收回目光,没有关严阳台门。
晚风顺着缝隙缓缓涌入,薄荷清冽干净的香气弥漫全屋,温柔绵长,正是三月夜晚,最动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