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温知夏起来倒水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她没有看手机确定具体的时间，只是从睡意中短暂地浮起来，感觉到喉咙有些干，就坐起来披上外套去了厨房。她走路的动作比白天轻缓一些，脚步的幅度和重心转移的节奏都处于半睡眠状态的惯性中，每一步踩下去都比白天更轻、更慢。走廊里的感应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亮起，在她走出感应范围之后自动熄灭。

她走到厨房的时候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窗外城市夜光的亮度摸到了水杯的位置。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倒了一杯水，温热的水流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而短暂。她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深夜的静谧中呈现出一种比白天更清晰、更冷调的亮度，那些灯光在暗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听到走廊那边传来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时，正端着杯子喝水。那声响很轻，但在深夜的安静中被放大了——门锁被转动时金属摩擦的声音、门扇在门框中移动时极轻的吱呀声、然后是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她握着杯子的手没有移动，继续把剩下的水慢慢地喝完。

脚步声沿着走廊移动着，节奏比她平时的步伐稍快一些，但没有匆忙的意味。那串脚步声在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那种迟疑的停顿，更接近于在行进中注意到前方有人的位置后自然做出的减速。

温知夏侧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时衍站在厨房门口。他也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看到她的时候他的脚步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两个人在深夜偏暗的光线中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了一瞬——他看到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穿着浅色的居家服，头发散着，姿态松散；她看到他站在门口，穿着深色外套，神情和白天一样平静。

"还没睡？"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