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内,地龙烧得正暖,空气中弥漫着百合香的甜腻气味。众妃早已到齐,依序站立,却都垂着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言,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随着一声尖细的通传:“姝妃娘娘到——”,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探究、嫉妒还是畏惧,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白蕊姬在蕊芽的搀扶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并未看任何人,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目光。她的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却又迅速归于一种更为沉重的寂静。
屏风后,皇后富察氏在素练的陪同下,缓步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凤袍,头戴九尾凤钗,面容端庄,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众妃齐刷刷地跪下,盈盈下拜,声音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子敷衍的寒意。
“起来吧,赐座。”皇后声音平和,在主位上坐下。
众妃谢恩,依序落座。座次的排布,早已随着权力的更迭而悄然变化。左侧首位,自然是贵妃高晞月,她虽被褫夺封号,但位份尚在,依旧昂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下首依次是娴妃如懿、仪贵人黄绮莹和常在海兰。右侧,首座便是白蕊姬,她的位置已从贵妃下首,换到了贵妃对面,昭示着她如今在宫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下首坐着纯嫔苏绿筠和婉常在陈婉茵。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目光扫过白蕊姬那圆润的肚子,脸上堆起一丝看似关切的笑意:“姝妃妹妹如今这胎,看着倒是结实。瞧这肚子圆圆的,像是个有福气的。眼看就到第七个月了,距离生产之日不远矣。皇上心里记挂着,本宫也不能疏忽。你且放心,该准备的稳婆、药材,内务府都已备齐,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只盼着你早日为皇上诞下贵子,稳固国本。”
白蕊姬微微欠身,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语气恭顺而温婉:“多谢皇后娘娘挂心。臣妾这胎,托皇上和娘娘的福,一直还算安稳。太医也常说,脉象强健。臣妾定当小心谨慎,不敢有负皇上与娘娘的期望。只是生产之事,凶险难测,还望娘娘日后多多提点。”
“嗯,你是个懂事的。”皇后点点头,刚要继续说话,对面的高晞月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茶水溅出几滴。她猛地站起身,尖声道:“皇后娘娘!臣妾要告发娴妃残害皇嗣,罪证确凿,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