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定剂已经注射了两分钟了。

在药物的舒缓下，小叶的身体已经渐渐停止了痉挛了。

不过小叶仍在昏睡，红润的嘴唇微张着，时不时地泄出点梦中的呢喃。

沈宴舟把小叶抱在怀里，不断揉捏着小叶僵直的四肢，以减轻身体痉挛后的余痛。

不知道小叶又梦见了什么，阖着的眼睫剧烈颤抖动了几下，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滚滑落。

小叶脸上没有一丝痛苦，而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像是一个受尽欺负的小朋友，躲在角落不声不响地流泪。

“喵呜，喵呜。”

小叶喉咙里忽然挤出了几声怪异的猫叫。

沈宴舟呼吸一滞，身形随着小叶的猫叫声，猛然震颤。

这不是寻常猫咪的叫声，是只有小奶猫才会发出的叫声，声音短促尖细，是小奶猫寻找妈妈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喵呜，喵呜，喵呜……”小叶流着泪喵呜叫着。

忽然，小叶抬起了自己两只细瘦的胳膊，蜷缩着手指，抵在了沈宴舟的胸前。

沈宴舟神色惘然，他看着搭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不知道小叶为何要这样。

紧接着下一秒，小叶张开十指，两只滚烫的小手前后伸缩着，一下又一下地踩踏着沈宴舟柔软的胸口。

“喵呜，喵呜……”

沈宴舟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他明白了小叶这一举动的含义……原来猫猫想妈妈了。

……

眼泪像永无止境的长河，委屈和痛苦也是。

河水淹没了小叶的头，将他完全吞噬，泡沫裹挟着亮光慢慢上浮，却始终不肯为他片刻停留。

绝望之际，一双大手拽起他拼命向上游泳去。

小叶恍然睁开了眼睛，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他虽然醒来了，但神智仍不太清明，乌黑的眸子缠绕着一层薄雾，眼中空空茫茫的。

一双结实的手臂揽着小叶的肩膀，来回轻轻地摇晃，像是给小叶渡上了层无形的外壳，将全部噩梦都阻挡在外。

耳畔传来了轻缓地摇篮曲，像是一支温柔的安抚剂，将小叶胀痛的神智从梦魇拉回现实。

“妈妈。”

小叶痴痴地喊了一句。

沈宴舟动作一顿。

他本以为这是小叶的梦中呓语，可他低头一看，却见小叶双眸微睁，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了。

“妈妈。”

小叶又开口乱叫，失.焦的双眸呆望着某处，好似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沈宴舟无奈地笑了笑，他捧起小叶的脸蛋，轻轻晃了晃，温声道：“我不是你妈妈，你再好好看，我是谁呀？”

小叶乌黑的眼珠动了动，虚空视线游移了一翻后，终于定格到沈宴舟的脸上。

看到是主人，小猫软翘的鼻尖抽动了两下，哼出一点委屈的哭腔。

“对不起，先生，是我……梦见妈妈了……”

沈宴舟双眼放大，内心随之一片松怔。

他总算理解了小叶在梦中怪异的举动，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真的会梦见母亲。

小叶在哭，牙齿却咬着下唇瓣，像是不敢哭得很大声，只是睁大漂亮的眼睛小心地流泪。

沈宴舟给小叶拭去眼泪，修长手指又探进小叶的嘴巴，把磨的烂红的下唇拯救出来。

“别忍着，哭出声吧，”沈宴舟沉声道，“人在梦里遇见了妈妈，醒来大哭一场，心里就不那么难过了。”

小叶再也忍不住了，喵呜一声，抱住沈宴舟的腰，一头扎进沈宴舟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沈宴舟仰头叹气，心情随着小叶的眼泪一同坠落，他摸了摸小叶的脑袋，又隔着衣服轻抚小叶的脊背。

这翻折腾下来，小叶硬生生把汗给哭出来了，鼻子也哭通气了，脑袋也不嗡嗡地胀痛了。

过了好半天，小叶哭够了，他一抬头，发现主人的白衬衫都被自己哭花了。

衬衫正中间有个泪痕做的人脸，有鼻子有眼，还有一个圆形的嘴巴的，看着十分怪异。

小叶有点内疚，主人的衣服摸起来滑滑的，感觉应该很贵，给他用来当纸巾太浪费了。

小叶揪起一张卫生纸，拿指尖抵住纸巾，开始往沈宴舟胸口胡乱戳摩，试图清理掉那片泪渍。

他想趁着沈宴舟没注意到，悄悄把水渍擦干净。

沈宴舟常年健身，腰板结实有力，胸肌饱满发达，摸起来手感紧实有力。

小叶擦着擦着，手法忽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隔着卫生纸，小叶开始摸主人的肌肉，刚开始只是拿手指戳戳，后面胆子大了，小叶干脆丢掉卫生纸，直接上手。

两只烫乎乎的手心覆了上去，自带某种意味不明的挑逗，只是轻微揉捏了几下，却摸得胸前的肌肉越发紧绷。

小叶捏着，失落地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并且发出一句由衷地发出感慨。

“好棒哦……”

小叶这边摸得正起劲，两只腕骨突然被一只大手钳制住了。

沈宴舟揪着小叶那两只不安分的爪子，垂头看小叶，发出意味不明地一声啧叹。

“你乱摸什么？”

“啊，”小叶心虚垂下头，窝在沈宴舟怀里，“没有乱摸，只是乱擦。”

沈宴舟冷声笑了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捏着猫猫那两只细瘦的腕骨，手臂骤然抬高，一下把说谎的小猫从自己身上拽了起来。

小叶瘦瘦小小的一只，不禁拽，就这么一下，直接把小叶上半身整个提了起来。

迫不得已，小叶翘起了屁股，纤细的腰肢也向上挺了挺，以满足这个悬吊的姿势。

这一拽，把两人的视线带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双方目光相接，小叶先懵住了，他从未在平视的角度观察过主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