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鼻梁高挺,五官立体,眼眸深黑而明亮,里面散落着好多星星。
小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宴舟,懵懂地双眸逐渐睁大。
小叶看得出神,一时间他都忘了,猫是不喜欢和人对视的。
最后,还是沈宴舟受不了小叶直勾勾的眼神,率先偏头避开小叶的凝视。
沈宴舟猝不及防地松开了小叶的手腕。
小叶失去支撑,咚得跌坐回沈宴舟怀里,屁股骤然砸在男人大腿根上。
就这一瞬间,沈宴舟感觉彻底不对了,一股邪火直直地串上胸膛。
小叶坐下后,又不知死活地磨蹭了两下,找到他常坐的位置,把脑袋搁在沈宴舟胸口,舒适地发出一了声喟叹:“嗯……”
?!
沈宴舟喉口不断滑动,他闭上眼,难奈扬起脖子,哑着声音,随口抛出一个问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怎么不哭了?”
小叶掀起泛红的眼皮,他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软绵,像是被谁狠狠欺负过了,可怜的要命。
“我,我没水了啊。”
沈宴舟咬牙,倒吸一口气。
小叶哆嗦了下,继续软着声音补充:“出不来,不出来水,所以不哭了。”
小叶是如实说的,他发烧烧得身体干干的,方才又出了一脑门的汗,哪还有多余的水来哭。
不过,主人好像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沈宴舟沉默地看小叶,眉头越皱越深,呼吸也逐渐粗重,小叶还想在往他身上贴,却被他拽开了一些。
像是忍到了某个临界值——
沈宴舟突然抱起小叶,快速的把小叶放在一旁的长椅子上,然后沈宴舟后退了两步,离小叶远远的。
“我要去洗个脸。”
沈宴舟生硬地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小叶呆呆地望着沈宴舟离开的背影。
他有点不明白,人脸上干干净净,为什么要去洗脸?
猫猫脸上糊得满是眼泪,要洗脸也是给猫猫洗啊?
难懂。
要知道,猫的脑袋只有核桃一样大,思考不了这种宇宙级别难度的问题。
不过主人没生气就好,小叶累的又哼了声,软着身体,趴在长椅的扶手上独自发呆。
.
这个脸一洗就是很久很久。
再次回到卧室,沈宴舟整个人清清爽爽的,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恢复了从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把小叶又抱回了床上,往小叶嘴里塞进了一块草莓糖,给小叶挂了吊瓶。
药液流速很慢,沈宴舟坐在床边,摸着小叶脸颊的软肉,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猫猫聊着天。
小叶骨子里是一只很活泼的猫猫,他话很密,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别人的话掉到地上。
聊到最后,小叶眼皮沉得厉害,卷翘的睫毛合上又抬起,嗯嗯地回应着主人说的每一句话,嗯了没一会,又彻底睡过去了。
见猫猫睡着了,沈宴舟拿了电脑,本想趁空处理会工作,可心总是静不下来。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小叶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两只爪子搭在他的胸前来回乱摸,眨着懵懂的眼说没水了……
还有,猫都那么喜欢蹭人的么?
叫人怪在意的。
沈宴舟喉咙发涩,他像是也染上了小叶那热病,胸口处憋着一口气,烧的五脏六腑都异常燥热。
他干脆关了电脑去,去浴室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后,沈宴舟擦着被冷水打湿的头发,总算感觉内心平静了许多。
手机振了两声,陈秘书给传来了未来七天的日程表。
未来七天,他每天都有手术或者会议,这就意味着,他不能时刻在家里陪着小叶了。
今天经过梦魇这一遭,沈宴舟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小叶一个人呆在家里了。
这小家伙惯会忍耐,有十分的疼痛给你讲成一分,那一分还得是你反复逼问下,不情不愿的吐露给你的。
如果,家里能有个保姆时刻照料小叶就好了。
这个保姆不仅要服务妥帖,还要嘴巴够严,不能把小叶是小猫的事情泄露出去。
其实,对于保姆的人选,沈宴舟早就物色好了。
只不过碍于自身心结,沈宴舟一直犹豫着,没有请那位小保姆出山。
沈宴舟把小叶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把冰凉的退烧贴覆到他小脑门上。
小叶感觉到了凉意,拱了拱脑袋,开始蹭沈宴舟的手。
沈宴舟心空了一拍。
什么心结,什么犹豫,如今在脆弱的小猫面前都不值一提。
沈宴舟现在只希望他的猫能健康快乐的活下去。
流淌进小叶身体的药物含有安眠的成分,除非有巨大的异响,否则一时半会,小叶不会突然醒来。
沈宴舟轻轻阖上卧室的门,去到了别墅三楼。
三楼许久未打扫,遍布灰层。
沈宴舟站在储物室前,时隔经年,他再次推开了储物室沉重的木门。
泛着霉味的湿气扑面而来,空中满是飞灰。
沈宴舟打开了灯,在储物室的正中央,他看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个“小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