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下过雨，夜里空气湿润舒爽。

谢骋睡不着，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打开笔记本索性开始工作。

原本是要看施工排次的，突然就关掉转而打开网页，去搜索申梨的微博。

有段时间没看了，一是忙到想不起来，二是有意克制。

她微博更新了不少，最近发了条视频，看起来像是拍摄花絮。

点开之后画面先是一阵晃动，然后对焦到女孩脸上。

申梨穿着戏服，笑着说：“剧组太疯狂啦，今天拍完要连夜赶进度，我累得感觉下一秒就能在片场睡着。”

接着扯裙子转圈展示今天的造型，还有拍摄环境。

旁边有人喊她名字，她回头应了一声，转回来对着镜头：“好啦我得去补妆了，大家晚安。”

视频自动播完，谢骋又点重播，一连循环两遍，最后特意拖动进度条，定格在她开怀大笑的那帧。

不知看了多久，电脑黑屏，他一下看到自己的笑脸，赶紧板住。

重新点亮屏幕往下翻。

她的动态多了很多碎碎念。比如今天早餐吃的什么，有一场戏抓绳子抓到没力气，等等等等……

突然，下翻鼠标滑轮的手指停住。

谢骋喉结一滚，继而眉毛就蹙起来。

一条转发的微博在眼前。

内容是“日常清洁小队，接单中，有需要的私信”，还配了九张图，前后对比、工具合照，平平无奇的模板式宣传。

点赞数不算多，转发量却比他们发过的任何一条都多出好几倍。

尤其这原博主昵称可真是眼熟啊！

隋——鑫——！

谢骋瞬间冲到始作俑者卧室门口，要一脚踹开！

腿都抬起来，半秒后，放下。

问起来怎么说？说自己半夜睡不着觉视奸前女友微博？然后发现俩人背后联手搞推广？

“……”他又退回去，站了半天，合上电脑。

第二天，隋鑫一个脑袋两个大。

业务确实多，也确实分开跑效率更高。可原本难啃的客户前天谢骋还说俩人一块去呢，今天口风一变，叫他自己上。

隋鑫：“咱俩不是说好的吗？那人挺挑的，还得列清单。”

“你一个人也能谈，反正你嘴闲不住。”谢骋说。

隋鑫朝郑思景求助，对方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他又转回来，问：“骋哥，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没有。”

“那开发区的项目明天还要验收呢。”

“嗯，所以也你自己去。”

“不是，行，这俩我跑了，那谈价的时候你总该出现了吧。”

“也你。”

谢骋收好文件出门，隋鑫站原地傻半天，看郑思景，“你说他是不是把什么账记我头上了？”

“别问我。”郑思景坏笑，“反正我不用去。”

接下来几天，日子变得格外微妙。

但凡隋鑫走到哪儿，就能感觉到谢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跟到哪儿。要是他掏出手机，谢骋就“不经意”路过扫一眼。

搞得隋鑫成天觉得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

有一天他正用工作室电脑看合同，余光瞥见谢骋站在门口，他猛一回头，谢骋已经低头翻起东西。

隋鑫直接问：“你是不是有事儿跟我说？”

谢骋：“没有。”

“那我总觉得你这两天老瞅我。”

谢骋抬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是么？”

“绝对的！”

“那我改改。”

一周过去，这种针对在繁重的任务中总算得到平息。

谢骋每天早出晚归，吃饭干活，除了恨不得一天看申梨微博三四次之外，再没有其他波澜。

一切的改变，从去银行那天开始。

谢骋看着账户余额，发现数不对。多了，但不是差很多。

他让柜员导出流水，坐在大厅里一条一条查。

端倪出现在八月，上中下旬，一共收到三笔转账，数额不大。

转账方：申*。

*

雨季尾巴，天阴沉沉，街道两侧的树枝被风吹得弧度紧绷。

路人躬身顶着风在路上走，后背衣服鼓起一片。

谢骋站在银行门口，同样感受到身侧的阻力，他往后退了几步，憋闷的心思也好像摇摇撤去。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上次申梨会那样果断地说：“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因为主动联系的人，即将变成自己。

犹豫再三，谢骋还是将申梨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顺便发了条质问短信：【总给我转钱什么意思？】

没想到那边回复很快：【还你的。】

【还？】谢骋觉得荒谬，【你欠我什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申梨的电话打进来。

“不好意思，文字里说不太清楚，你方便电话聊吗？”申梨的声音藏在巨大的交响乐中。

谢骋：“嗯，说。”

“之前的四万多你应该看到了，其中三万块是替我爸还的，还有一万多包括上大学之前你给我花的钱，学费生活费。当然了其实还差的很多，因为你当时转给我一大笔，说够整个大学用的。我现在只能分期还你，暂时没有一次结清的能力。”

由于噪音太吵，申梨是一边往出跑一边说的，等到话音结束，音乐声也非常遥远了。

她等着谢骋回应，好几分钟过去，才传来一声轻笑。

谢骋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计算好全部的钱一股脑转了回去。

申梨赶紧又给他打电话，“你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