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的钱,拿走。”
“算是我提前从你这里借的,现在慢慢还给你而已。”
谢骋不想周旋,风太大了,看起来又要下雨,他顶风快速在路上走,“你不欠我的,挂了。”
拇指刚要按断,话筒里大声叫他名字,“那你把我的东西还我。”
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谢骋问:“什么?”
“你从刘勉那里拿走了我的手机,还没给我呢。”
脚步停下得十分突然。
周围的人群在四散奔走,谢骋却静止了。
天色更加昏暗,风卷着树叶和灰尘在脸上乱打。
他定定地站着,片刻后,敛息开口:“什么时候有空,给你送过去。”
“今天。”申梨说,“一小时后。”
*
谢骋觉得,申梨说得对,他们的世界好像一直在下雨。
再次出现在这座公寓楼下,头顶一片电闪雷鸣,暗涌的潮气告知,暴雨就要来了。
他站在单元旁的树下给申梨拨电话,叫她下楼。
“你送上来吧,我现在不方便。”申梨那边背景音乱糟糟的。
她报了单元和门牌号。
谢骋按照她说的走出电梯,在楼道里观察半天。申梨的房门离电梯最近,只通过门口看不出里面住的什么人。
晚八点,走廊里并不安静,隐约能听见每家每户的说话声,大概住的都是年轻人。
这样就更显得申梨房子里好像是空的。
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
申梨打开门,谢骋愣了愣。
她穿着白色竖条纹的家居服,面料滑溜溜的,廊灯暖光落在上面,泛着层软润的光泽。
下面是细长的腿,脚踝处两个蚊子包红的有些显眼,应该是刚叮上不久。
他以为她会说进来吧,或者直接伸手叫他把手机给自己。
都没有。
申梨不好意思地退后半步,说:“你能不能帮我做晚饭?”
谢骋不明所以,下一秒,就闻到烧焦的味道。
“怎么了?”
“我把锅烧糊了。”申梨把门敞开,侧身让他进屋。
房间视野开阔,五十多平,格局一眼望到底。入户正对着客厅,和阳台通连,开放式厨房就设在阳台转角的位置。
左手边是卫生间,右手边往里走是卧室。门没掩实,谢骋看到了里面的双人床,奶咖色的被褥枕头都是双份的。
申梨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吊牌还没剪,她拿剪刀铰掉,放到谢骋脚边。
不等人疑虑,她先主动解释,“特意备着的,觉得有一天你会用得上。”
谢骋没说话,换上鞋走进来,门反手关闭。
烟机还在响,房间里焦烟气还是很重。他走到阳台推开窗,一瞬间,风雨吹了进来。
“纱窗呢?”他回头问。
申梨说:“还没来得及装。”
“那先这么开着,等会我把地擦了。”说着,他把还冒着余烟的锅放到水池中冲水,“之前不是会做饭么?”
“会用燃气,电磁炉掌握不好,不小心烧干了。”
“还有别的锅吗?”
“有,就是特别小。”
申梨走到他身侧,踮脚去开他头顶的吊柜。
他个子高,柜门掀开时顺势偏过头,往后退半步望向柜内摆放的物件。
最近的就是还未拆箱的奶锅,申梨刚要拿,他已经伸臂越过她头顶,取了下来。
靠近的瞬间,阳刚干燥的体温笼罩下来,申梨后颈一热。
谢骋转到倒台拆包装盒,一层一层塑料膜撕开,看到锅身时,低声感叹,“真够小的。”
“其实是赠品。”申梨说。
新锅刷好,瞥见垃圾桶里的残余,谢骋大致猜出刚才申梨打算炒什么。
这口锅只适合炖煮,他转头问她家里还剩下哪些食材。
申梨拉开冰箱门,扬下巴“嗯”一声,示意他过来看。
不得不说女孩子大多讲究生活细节,冰箱内存货算不上丰盛,却收纳得整整齐齐。
冷藏层搁架摆着鸡蛋盒,一排排牛奶和果汁整齐列队,还有几瓶密封过的腌菜罐。
东西样样齐全,偏偏没有今晚能用来煮的菜。
“有米饭么?”谢骋问。
申梨说:“没有。”
“挂面呢?”
“方便面行吗?”
谢骋怀疑平时她根本不在家吃饭,转念一想,现在都订外卖,更别提她的工作性质。
说是做饭,最后到底只煮了方便面,往里面打鸡蛋勉强算作添彩。
选好模式,电磁炉开始加热。
小屋因为谢骋的出现而逐渐升温,申梨找到空调遥控器,往下调了两度。
再回来的时候,面饼已经下锅,蒸汽袅袅升腾。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手游刃有余地握着筷子搅动面汤。
他微微垂颈,侧面看高大的身形弓着背脊,神情安静专注。
申梨想,岁月其实未曾耗尽他的光彩,反而赋予他成熟质感。
她站在男人身后肆意地观赏。
不知不觉间,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