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许茂看那些无聊的话本。”

“他们说多看能锻炼读写，你少管我。”

“行了，再在这里耗下去都要晒化了，走吧。”

未时初，守城侍卫换班，裴初带领伪装作商队的振武军潜入城内。

申时，皇帝亲从军抵达大名城下叫门。城门大开，宋蒸带着知大名府姚以勤出来相迎。

“陛下如何不在此？”

“陛下不进城。”章圭握刀沉声道，“我们是来讨要串通贼人的叛徒的。”

宋蒸闻言，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一凝，冷汗簌簌而下。一旁的姚以勤仿佛全然无事，和善地堆笑着道：“大名府治安严整，前日确实抓到一个贼军奸细，在官衙附近行踪诡异、图谋不轨。可要将他带上来？”

“哦？好啊。”章圭道，“那就劳烦了。”

两个牙兵押着一名套着囚枷的男子，左右互相推搡着，自城楼降下。章圭眯眼一瞧，问那些人：“这就是你们抓的奸细，他犯了什么事？替何人效力？”

姚以勤道：“此人是裴初身边的心腹，擅离职守、跟随振武军闯入镇州，罪不容诛。”

张恒挣扎着，看到章圭之后，默然片刻，更剧烈地扭打起来，旁边的两个牙兵险些镇不住他。

章圭冷笑道：“知府大人怕是误会了，陛下几时说过，谋反的是裴初？”

他的话音刚落，姚以勤和宋蒸的背后响起了一片披甲兵士的脚步声。只见王三手托一卷信笺，带着一队披红袍的禁军而出。

“章指挥使，找到了姚知府与宋蒸的通信，数日之前，他们就已串通好了。”

姚以勤的脸色骤变：“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分明已将信烧毁......”

他突然住声，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章圭一笑，厉声喝道：“我奉陛下之命捉拿通敌逆臣，带下去绑了！”

“等一等！”宋蒸凄声喊道，“我承陛下所托，岂敢有变！那封信是两日前写给姚知州的，但那时我岂知谢罄意图谋反，还当他是平乱的功臣，这才同意在路上为他安顿兵马，请大人明鉴，我岂敢背叛朝廷、忤逆陛下呀！”

随话音而落，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竟然是城楼上的一面帅旗坠了下来。紧接着，掉下来两个惨叫着的人影，砰地一声坠落在长草地里。与此同时，一条绳索自城头垂下，一个灵巧轻敏的身影顺着绳索滑下，无声地落在地上。

“他说得不错。”那黑影转过来，正是裴初。

血色的夕阳照亮了他胸甲上飞溅起的一道血痕，还有两三点落在鼻梁和眼角，衬得他眉目凌厉清冷。

“让章指挥使久等了。”裴初高声道，“开德府的宋知府，你是因为家眷受人要挟才被迫与贼人同伙，我已经解决了你的家眷，他们现在很安全。凡是像这种有难言之隐、受制于人或者蒙在鼓里的，陛下一律不追究，回头是岸！”

他将垂下城楼的绳索一拽，在末端利落的挽了一个圈，飞快地两步上前，趁其不备将绳圈套在了姚以勤的脖子上，周围的属官们一半吓得惊呼后退，另一半悄悄亮出了刀光。

裴初轻笑了一样，拽着套上姚以勤的绳索向城下后退，城楼上立刻飞下几支利箭，落在姚以勤几位刚拔出刀的亲从脚边。那些人顿住脚步，面面相觑，在原地不前。

裴初眼神骤然发冷。“谁在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念情义。”

“裴大人。”章圭见形势已经稳住，松了一口气，对裴初遥喊道，“此处交给我吧。陛下正在等你！”

裴初凌厉的眼神骤然一松，下一秒又重新凝聚起来，眼底似蒙了一层淡霜，克制地道：“知道了。”

他将姚以勤交给了禁军统治王三，对章圭微微颔首，向东南走去。

东南方二十里，驻扎着皇帝行在，旌旗迎风招展。裴初先是默默观察并记下了几处防御破绽，这才步入营中，有人引着他直奔中军帐而去。

裴初在进帐之前深深吸气，一掀帘道：“罪臣裴初叩见陛下。”

赵虔几乎是同时就疾走到他身前，拖住了他的手臂，拦住了他下跪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