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入夏的日子下雨并不奇怪，李恃玉不出所料地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躺在床上安静地看手机。梁栖新拍的杂志出图，上午就冲了热搜，李恃玉看了眼，一如既往的中规中矩，但有几个造型还是走了点前沿时尚，简称他看不懂。

好像是新火起来的明星，李恃玉在朋友圈看到过。他小号点赞之后就切回去看小说，新找到的一本，比大学舍友推的爽文好看——那东西连载不知道三年还是四年了，上千章的东西他没那个耐心看，新找的这本短得多，不到一百章。

他在床上一躺就把中午挨过去了，直到江常青给他发消息才坐起来：在家没？

李恃玉看见这话气笑了，觉得文字表现不出自己的情绪，直接发了条咬着后槽牙的语音：“你觉得我在不在家？”

江常青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李恃玉接起来，看见对方填满屏幕的脸直想抽：“你还有胆子打电话来？”

“李大少，小的知错了，”江常青又凑近了点儿，屏幕里只剩下他那一双眼睛，“来开门，小的登门道歉负荆请罪……”

他还没说完就被李恃玉打断：“扯吧你，你有来这地方的孝心？”

“嘿，你还不信，”镜头骤然拉远，江常青的背景是灰白的墙，上面还有不知道猴年马月留下的儿童涂鸦，“赶紧来接驾。”

“卧槽？”李恃玉举着手机走到门口，开门被抱住的一瞬间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你来真的啊？”

“我说话还能有假？”江常青撒开他，把人推到一边，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往沙发上一瘫，看见电视墙墙角那块发霉的地方时抖了一下，警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底下，确认没有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东西之后又躺回去。

李恃玉挂掉视频通话，很想反驳他那句对自己人品高度肯定的话，仔细一想发觉江常青睁眼说瞎话的次数还没沈语稚多，登时把自己要脱口而出的“放屁”二字给咽了回去，跟人躺到一起揽着肩膀当哥俩好：“你怎么想起来看我？”

“当然是想你了啊宝贝儿。”江常青跟熟人一见面就开始犯贱，揪着自己外套的袖口就去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被李恃玉一巴掌打掉爪子。

“正经的，严肃点儿。”

“我真是正经的，”江常青坐直了跟他对视，不过两秒就破功笑出来，“沈语稚不理我，我只能来想你了。”

李恃玉挑眉，上下打量他一遍，问：“你确定不是你太烦人了？”

“我哪里烦人了？”江常青心里一向对自己的聒噪没个数，也就是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能理解他的超高分享欲，“你觉得我烦人吗？”

“不烦，不烦，”李恃玉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当作安慰，起身去餐厅橱柜里拿了个黑盒子，“喝点什么？速溶咖啡还是茶？”

江常青转头一脸凝重地看他：“李大少已经落魄到咖啡只能喝速溶的了吗？”

“去你的吧，谁有你们该死的资本家过的舒坦，我就是一破画画的，”李恃玉烧上水，找到没用过的杯子洗干净倒上咖啡粉，“赶作品的时候总喝，还有那种的，买瓶矿泉水喝一口，往里面倒两包咖啡粉，摇匀了就喝。”

江常青感到十分惋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商学院还是太水了吗……”

“说起来这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李恃玉的手一顿，感觉江常青那一杯粉加多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舀出来，倒不是慷慨，只是沾了水，放回罐子里怕别的受潮，“沈语稚没理你是因为做实验做疯了。”

李恃玉抬头就看见江常青一脸怨气地盯着他，怀疑这货刚才是不是看出来了自己扣扣嗖嗖的犹豫，直到对方一副恍然大悟相才明白他是在对这件事进行严谨地推断。“哇哦，好有道理，怪不得两小时后才回我消息。”

“两小时？”李恃玉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就晚回复了你两小时你就觉得他不理你了？”

“两小时诶！整整两小时！”江常青趴在沙发扶手上，朝他伸出两根手指比耶。

李恃玉觉得这货简直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脑子有病，朝他翻了个白眼：“才两小时啊江常青，我赖个床都能赖不止两小时。”

“但他就是两小时没回我，可恶的沈语稚，等我回去了就骚扰他。”

“你什么时候找的他啊？”

江常青朝他比了个四，水正好烧开，李恃玉去端来泡咖啡。“下午四点？没回你也算正常吧？这个点儿做实验写论文干啥都不稀奇。”

“不，”江常青一脸正色地幽幽道，“凌晨四点。”

“……”

江常青是神经病。

李恃玉再一次确认了这个观点。

“凌晨四点，”他冷笑着重复了一遍，觉得自己真应该替沈语稚把这一杯开水泼他脸上，“你的意思是说他六点就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