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常青移开自己的目光,他这时候也发觉自己似乎有点无理取闹,尬笑两声起身往李恃玉身边走:“哈哈哈哈哈哈来让我尝尝你这速溶咖啡我还没喝过呢……”
“滚蛋,”李恃玉嘴上说的跟手上干的是两套,那杯还没来得及搅匀的咖啡还是落在了江常青手里,“我真该替沈语稚抽你。”
“他敢!”江常青抽了个长柄勺子搅了搅手里那杯东西,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卧槽这么难喝。”
“说脏话喽,二百。”李恃玉朝他扬了扬手机。这是江常青为了矫正自己这个毛病跟他们做的约定,要是在他们面前说脏话了,在场的一人二百。
“切。”江常青爽快得很,掏出来手机就转过去。李恃玉小金库喜提江总赞助的两百块巨款,心情好的一时间吹起了口哨。
李恃玉一转身看见沙发上拧成麻花趴在扶手上的江常青,对方还朝他抛了个媚眼,他差点把嘴里那一口给吐出来,咽下去也呛咳了几声,凭借自己超准的第六感和多年对江常青此人的了解,觉得这货没憋好话,浑身发毛地哆嗦了一下,上下扫了他一眼,斜睨着他道:“有话就说。”
“帮个小忙呗哥哥。”
江常青此话一出李恃玉还安心几分。江少爷吊儿郎当,实际上对所有的事都有自己的深刻考量,这个开场白说明此事李恃玉出手绝对能摆平,而且还很轻松。李恃玉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跳:“说。”
“我有个客户,打听到他女儿是你粉丝,有没有时间跟我去吃个饭?”江常青一双眼睛盯着他,李恃玉后退几步,想拿杯子挡住脸,没留神把里面的咖啡全喝了。
倒不是什么难事,免费午餐没有不吃的道理,只是李恃玉有个疑问:“我为什么会有粉丝?”
“我也纳闷呢,听说还是看上你的脸了,”江常青终于把没骨头的样子给丢了,坐正说话的样子顺眼多了,“你也没露过几次脸啊,到底从哪里知道你帅的?”
李恃玉也不明白,直到他点开没用过几次的社交帐号——这东西平常都丢在冯山嵩手里,看见他的置顶条赫然是年初拍的艺术照,还是在梁栖的摄影棚里拍的,挂到不知道哪个画廊里当简介照片来着。
想起来这茬他当即眼前一黑,扶着茶几坐下来,满脑子只剩下了无语。一转念又想起来什么,去问在旁边跟人发信息的江常青:“去哪儿吃啊?”
“哦,不远,开车俩钟头,高铁半小时,你想怎么去?”
李恃玉这时候算是咂摸过来江常青这货说帮他找灵感为啥一竿子把人支到南海边儿,而不是北方哪个小县城了,合着在这儿等他呢。爪子朝着他脖子就掐上去了,语气简直是咬牙切齿:“你他妈的在这儿等我呢是吧?”
“欸欸欸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撒开我,”江常青被他这一下子弄得手机都飞出去,拐了好几个弯儿才接住,“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对吧?”李恃玉放开他,深知此人是个什么鬼样子,跟他打交道要做好随时被不轻不重算计一下的准备,“高铁,我不想铁锭两小时。”
“那好的小李同志,我们准备明天出发,先开车去市里的车站哈,”江常青手指翻飞地订好车票,不给李恃玉任何后悔的机会,订完就起身要去审视自己今晚的卧房,“我睡哪儿啊哥哥。”
“少叫哥哥,你比我大了半岁,装什么嫩,”李恃玉给他一拳,走进没丢的到处都是画具的那间卧室从衣柜里给他抱了一床新的四件套,“自己换。”
“啊哥哥,怎么这样凶呢,”江常青看见本来要走的李恃玉转身提着拳头就过来了,立马态度毫不诚恳地认错,“别别别,我不贱了。”
李恃玉去收拾画室,他本来规划得十分完美,两间房,一间画室一间卧室,画完就换个屋子睡觉。刚来的那几天他还认真执行这个计划,偶尔一两次在画室的小床上睡了也没啥,直到尹小姐大驾光临在他隔壁那屋里睡了几天,他就再没回去过正经卧室。
现在这份传承落到了江常青这里。江少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地铺完床,感觉十分满意,抱着换下来的四件套走到阳台,没找到洗衣机,转头去问李恃玉:“你家洗衣机在哪儿?”
“厕所,”李恃玉把丢在画室地上的废纸收拾出来塞进垃圾桶,“房东说阳台走没下水。”
江常青抱着东西走进厕所,看到洗手台旁边那个双缸洗衣机的时候疑惑了一下,探头出来问:“你说的洗衣机是那个白色的有两个洞的那个?”
“嗯哼,”李恃玉打包了自己的废纸,装了整整一个大垃圾袋,“丢进左边那个洞里,旁边有根水管,接到水龙头上往里面加水,记得看一眼模式,别放到排水上了,不然白加。”
“哇哦,”江常青按照他说的一套流程走下来,看着清水逐渐打湿床单被罩最后将枕套也淹没,“好朴素啊。”
李恃玉也抱着一床四件套走进来,一并丢进去。“还好,挺容易上手的,就是有点费时间,”他俯身从柜子里掏出来桶洗衣液,往里面加了一盖,“得从这边捞到那边什么的,但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干,就当是换换脑子了。”
江常青认同撅嘴点头一套流程下来转身离开,再次感慨:“我真觉得你比我们几个生活自理能力都强。”
“别这么说,”李恃玉笑了,“我还没跟周冽尧学会换灯泡呢。”
“严谨点儿,”江常青也笑,“人家换的是LED灯带。”
李恃玉扶着洗衣机笑,加满水关掉水龙头,设定时间的旋钮拧到15分钟,轰隆的声音响起,他再次怀疑这东西会不会把楼板震塌,又笑话自己真是杞人忧天,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他点儿不能这么背。
就当他十分自信地转身回头的时候,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墙皮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了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