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云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但却没继续往下。
过了一会,安流云起身,坐在一边,问道:“害怕吗?”
卢修远摇头道:“不是很怕……”
“还是给陛下一段适应的时间吧。今晚先睡觉吧。”
安流云替她盖好被子,仍旧睡到了地上。
卢修远想叫他一起睡床,又怕他控制不住,会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她觉得自己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确实需要缓冲的时间。
安流云还是很了解自己的。
从小到大,卢修远不论心里想什么,安流云总能第一时间理解。
这是一种默契,是跟其他小伙伴之间没有的默契。
卢修远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棉花包裹住一般,非常轻快,也很有安全感。
她努力平息着自己过快的心跳,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皇帝的銮驾就到了县衙门口。
皇帝出行,照例需要清场,故而县衙附近是没有闲杂人等的。
很多百姓想看皇帝,都只能从远处看。
因此,她们只看见一个穿着蔚蓝色长衫、戴着一整套螺钿头饰的少女,走进了皇帝的銮驾中。
至于面貌,百姓们自然看不清楚。
她们只觉得好奇,原来当今皇帝真是女子,而且看起来身材窈窕,应该是个大美人。
可惜,銮驾很快启程,众人没机会一睹皇帝真容了。
————
大苍国有三个织造局,分别是泉城织造局、云和织造局和庆城织造局。
这三个织造局都在江南,彼此之间相隔不远。
因为江南一代有丰富的桑蚕丝,可以就地取材。
此时,在云和织造局里,工匠们正在抓紧赶工。
织造局的长官冯晨兴亲自监工,看见有手脚太慢的工匠,他就直接呵斥。
只因之前的三千匹丝绸没赚到钱,他必须赶紧织出一批新布,将功补过。
他听说,泉城织造吴应瑞已经被微服私访的皇帝问斩,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也不确定皇帝会不会来,总之先把态度摆端正了。
监督了一会后,他让几个手下来监督,自己则准备回家。
回到家后,他来到后院的一间房里,里面传来很响的织机声,看样子有十多架织机一起开工。
他看见房间里的那些女人都在认真织布,还是嘱咐了一句:“你们抓紧织,尽快为我补上之前的损失,大家都有好处。
如果我被朝廷问罪,你们也没人庇护,会比现在更惨。”
那群女人有气无力地答应了,大约是因为工作太久,太过疲惫,所以中气不足。
为了振奋她们的精神,冯织造说道:“每天能织完一匹布的,第二天就可以点菜,还可以多睡半个时辰。你们都要把自己的最佳实力发挥出来。”
女人们齐声应道:“是。”
冯织造走了出来,问身边跟着的小厮:“府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会织布的?”
小厮道:“会织布的姨娘都是从织造局里娶来的,其他来路的姨娘只会简单的刺绣,就算懂织布,也织不了多少。”
“从今日起,叫其他有空的姨娘也一起去织布,不会的就学,不能偷懒。织布的人越多,我就能越快完成目标。”
“是。”
“对了,那个小玉姑娘,还待在房间里吗?”
小厮露出暧昧的笑容:“当然,老爷吩咐要把她给看好,我们就给她的房间加了两把锁,她跑不出去。”
冯织造道:“哎,不让她出门怎么行呢?她的心智如同孩童,不出去玩会闷坏的。”
“知道了,老爷。既然您回来了,那就由您亲自带她玩吧。”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前几天,冯织造从外面带回一个美丽的姑娘。
那姑娘名叫小玉,长得特别高,比冯织造还高出一个头,而且皮肤有些黑。
但她模样实在出众,满府里的丫环、姨娘和夫人都比不过她。
不过,她心智有如七岁孩童,呆呆傻傻的,有些难沟通。
问她的籍贯、来历、家人,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自己叫小玉。
也许正是因为她傻,才会被自家老爷用几块糕点就骗了回来。
冯织造来到小玉的房间,见小玉正拿着个小锤子,东敲敲,西敲敲。
冯织造嘿嘿一笑,走上前去,问道:“小玉,你在敲什么?”
小玉回头,懵懂地说:“我在打地鼠。”
说着,她越发开心地到处捶打,还往冯织造身上打了好几下,边打边说:“大地鼠,打死你!”
冯织造本想陪她玩玩,谁知道她打人是真疼,被打了几锤子后,冯织造好像见到了自己的太奶。
他赶紧说道:“小玉,小玉,别打了,这儿没有地鼠……”
小玉道:“谁说的?地鼠有很多,一二三四五……我打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