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不过要等晚上关门之后。”
龟兹国的夜晚也是很热闹的,一直等到戌时四刻左右,街上的游人才渐渐稀少,各店铺也逐渐关门了。
阿古力带着卢修远去了仓库,指着一批丝绸布料道:“这五十匹丝绸,就是一个大客户定的,所以我们先保存在这儿。”
卢修远仔细看了看这些丝绸,基本上都有水洗过的痕迹,跟刚织出来的模样不同,显得有些旧;但是相比于普通布料,这些丝绸还是非常好看的。
有些地方还有轻微的黑点或是血迹,并没有完全洗干净。
也许清洗多次能洗干净,但那无疑会让丝绸变得更旧,反而更加不好售卖。
卢修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道:“这些丝绸怎么看起来有污渍?”
阿古力道:“这批丝绸刚拿来的时候,比这脏多了,还有许多血迹。
我们收回来之后,小心地清洗过,才勉强变成这种能看的样子。
说起来,这是我们店收到的最脏的丝绸了,所以价格也不高。
之前进货的丝绸,都是十分干净的。”
“既然丝绸脏了,你们老板怎么肯买入?”
“其实,老板一开始不想进货的。那几个商人说,可以低价卖给我们,而且这上面大部分污渍都是能洗掉的。
就算没法完全洗干净,只要出售的时候价格低一点,还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老板觉得有道理,就拿了四百匹。
那些商人本来想让老板全部拿下的,但老板说,这批丝绸已经脏了,有可能会滞销,所以他不能冒太大的风险,最多只能拿四百匹。
那几个商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了四百匹布过来。”
“他们卖给老板是多少银子一匹?”
“好像是八两。”
“八两一匹?”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价格很公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本钱不够,我自己都想买一些,再加点价钱卖出去,能赚不少呢。
往常,大苍国的丝绸进价起码要六七十两银子一匹。”
“那你们这次卖出去,是以多少价钱卖的?”
“卖20两银子一匹,很快就卖光了。很多顾客说,虽然丝绸有瑕疵,但是毕竟是大苍国的丝绸,质量没得说;
一点小小的瑕疵,只要别人不细看,就看不出来的,还是能穿出去的。”
“卖丝绸给你们的商人,是龟兹国的商人吗?”
“听口音应该是的,不过他们很奇怪,都是蒙着脸的,而且也不太健谈的样子。
他们几句话谈好了价格,就马上把货拿过来了,老板留他们喝杯茶,他们也不喝,直接走了,临走前也没有说一些恭喜发财,下次合作之类的话。
以前跟我们合作的一些老板,都是比较健谈的,进了店先不说正事,而是先跟大家伙寒暄一遍,说些最近的趣事,商业上最新的政策之类的。
聊得高兴了,才开始谈正事。
谈的时候,互相讨价还价,也要拉扯好一阵子。
不管谈不谈得妥,最后总要再聊些闲话,互相开开玩笑,才告别。
正因为上次的商人不善交谈,好像急着想走的样子,我才印象深刻的。”
卢修远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商人卖货,蒙着脸干什么呢?难道他们的脸不能被人看见?
卢修远接着问道:“你能跟我描述一下他们具体是什么模样吗?我最近在练习人物肖像,想画一些不同模样、不同身份的人,练练手。”
“这样啊,可以。不过,他们都蒙着脸,具体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你就描述一下外形、穿着打扮之类的,如果有什么明显特征,也可以告诉我。”
“好的。”
卢修远见仓库里放着纸笔,应该是算账用的,只有黑色的墨,没有颜料,便决定拿这些纸笔将就着画一下。
阿古力见卢修远拿着纸笔,有些兴奋地说道:“你在这儿画吗?”
“是的。请你描述得仔细一点,你这次帮我的忙,下次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就不用了……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一想到自己还能跟卢修远独处一段时间,而且作画是很慢的,这段时间明显会加长,阿古力心中激动不已。
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希望自己能跟红梅多待一会。
于是,他费劲地回想着,描述自己记得的每一个细节。
过了一会,外形、衣着方面都描述完毕了,他说道:“虽然那几个商人都蒙着脸,但可以看出他们的眼睛基本上都是眼窝凹陷的,这是我们西域人的特征,他们应该都是西域商人。
不过,其中有一个比较矮的商人,长得比较胖,眼睛又往外凸出,有点像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