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位客商被鹰眼山的土匪打劫,同时在场的还有一个老翁和十几个孩子。
如果那群土匪真的吃孩子,为什么不把老翁手上的十几个孩子抢走,而只是抢了钱呢?”
鱼县令道:“你说得对……但有几个问题。
首先,那几个土匪自称是鹰眼山土匪,他们就一定是吗?
也许,他们是别的来路,假称鹰眼山土匪,是为了让鹰眼山的土匪背黑锅。
如果他们不是从鹰眼山来的,那他们吃不吃孩子,跟鹰眼山土匪其实没什么关系。
其次,那老翁说不定真的只是普通老翁,带着十几个乡亲们的孩子往返。
因为,他只要雇马车或者牛车,就能做到了。
而且,如果那老翁真的是拐子,身上岂会只有一串铜钱?
如果那十几个孩子真的是被拐的,其中几个大点的孩子见了路过的客商,岂会不大声求救?
第三,城中一共三家育婴堂,另外两家最近都没什么孩子死亡或是丢失的事,只有古柏育婴堂死了九个孩子,走失四个。
如果那九个孩子没死,和四个失踪的孩子一起被拐子带走了,数目上倒对得上;
但是,拐子既然跟育婴堂的人里应外合,为何不把这十几个孩子都设计成病死,而是要让其中九个假装病死,另外四个失踪,这样不是太麻烦了吗?”
卢修远道:“县令大人言之有理,现在只有尽快找到那老翁和那群孩子,才能见分晓了。
另外,还需要找育婴堂的人过来,再仔细审问一下。”
鱼县令道:“既然那老翁出现在城北的破庙,他一定是带着孩子从北边的城门出城了。
本官马上派人拦截。
育婴堂的人,本官明天……不,现在就派人去叫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鱼县令叫了几个衙役过来,分派了任务,让他们尽快行动。
鱼县令又看向卢修远:“红梅姑娘,你以前是不是调查过很多案子,我觉得你思路清晰,反应迅速,连很多官员都比不上你。”
卢修远笑道:“我确实参与过一些案子,不敢当县令大人的谬赞。”
梁寄麟道:“这会去拦截那个老翁的话,也许他早就出城了。”
从这个客商前来县衙,到报案结束,再到跟卢修远对话,确实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如果那个老翁真的是人贩子,应该早就出城了。
鱼县令道:“如果真的出城了,那就只好派更多捕快出去找了。他带着十几个孩子,目标应该挺明显的。”
梁寄麟点了点头:“如果需要更多人手,我们这边有。”
鱼县令道:“好,如果需要两位姑娘协助,本官会提出来的。”
这时,梁寄麟对卢修远道:“如果那个老翁真的是人贩子,拐走了育婴堂的孩子,那他会不会就是杀了郑大娘的人?”
卢修远道:“有可能。在郑大娘死的那天晚上,有个小女孩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
男的可能就是这个老翁,女的应该就是育婴堂的内应了。
郑大娘可能是偶然撞破了他们的谋划,所以才被杀了灭口的。”
这时,那客商在一边道:“如果那个老翁真的能随随便便杀死一个人,应该武艺高强,怎么会在面对土匪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呢?”
卢修远道:“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可能是装出来的。他要把这些孩子拐走,换取更大的利益,不想节外生枝。
至于他身上只有一串铜钱,可能也是他的伪装,他的大部分钱藏在别处了。”
客商点头道:“有道理……我又想起一个奇怪的事……”
“什么事?”
“那几个土匪来抢钱的时候,凶神恶煞的,我都快被吓破了胆。
但是,那老翁带着的十几个孩子,竟无一人被吓哭的,也没人尖叫,好像都挺冷静的样子,不像是一群孩子。”
梁寄麟道:“如果孩子被吓傻了,确实可能发不出声音。但是,十几个孩子一起吓傻的可能性很低。
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个老翁确实是人贩子,他事先用了什么药物,让这群孩子精神不佳,昏昏沉沉,没法大喊大叫。
这也就可以解释,那群孩子为何不向路过的客商求救。”
客商点头道:“我确实听说过,人贩子都有一些方法,让拐来的孩子没法求救,比如给孩子们下药。孩子们看起来是醒着的,其实意识已经不清晰了。
还有,他们会给孩子们换衣服,换个发型,或者直接剪短头发之类的,这样寻找孩子的人就没法从孩子的外部特征来辨认了。
现在想想,我也觉得那个老翁有点可疑。
因为要携带一群孩子的话,一般人会托付给一个稳妥的老奶奶或是中年妇女,而不是托付给一个老翁。
很多男人带孩子没有女人厉害,尤其是那种襁褓中的婴儿,如果哭闹起来,很多男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这客商这么一说,大家更确定,那老翁是人贩子的可能性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