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县令道:“行吧,让他进来。如果案情不复杂,本官马上断案,也不耽误什么。”
接着,走进来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见到卫嬷嬷,愣了一下。
卫嬷嬷也一脸困惑,道:“你来干什么?”
这中年男人道:“咱家的钱丢了,我是来报官的。”
卫嬷嬷有些紧张,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先回家……”
听两人说话的内容,她们应该是夫妻。
这中年男人说道:“怎么不是要紧事?三百两银子没了,得赶紧让县令大人抓小偷啊……”
卫嬷嬷赶紧喝止:“你胡说什么?你想是又喝醉了酒?我们家怎么会有三百两银子?”
“这……”
中年男人一时语塞,随即也有些懊悔,说道:“我不报官了……让我回家……”
但是,鱼县令等人却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鱼县令道:“站住!你当公堂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这中年男人道:“小人叫曾大力。”
“你刚才所说的失窃了三百两银子,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我……小人……小人说错了,是家中失窃三百个铜钱……”
“你方才分明说的是三百两银子,怎么又变成三百铜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县令一拍惊堂木,曾大力吓得直打哆嗦,说不出话。
鱼县令吩咐衙役:“去寻曾大力的街坊邻居过来,本官要详细问问曾家的经济状况。”
这时,一个衙役出列道:“大人不必寻其他人了,小人认识曾大力夫妇,熟悉他家的情况。
曾大力在很多年前受了重伤,失去了劳动能力,家里只靠他媳妇卫氏挣点小钱,维持生活。
他们家一向不宽裕,恐怕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更何况是三百两。
曾大力刚才明明说是失窃了三百两银子,后来又改口,想来是那三百两银子来路不正,经不起细察,所以他才要撤诉。
而且,曾大力从不饮酒,因为酒也要钱。
刚才卫氏说曾大力喝多了酒,才胡言乱语,也是不成立的。”
鱼县令点了点头,对曾大力夫妇道:“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还不从实招来?卫氏,你家的三百两银子,是不是你贩卖育婴堂的孩子所得?”
卫氏赶紧跪下,大呼冤枉,还说自己不怕用刑,清者自清;如果县令真的要逼她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也可以一直用刑,直到自己招供为止。
鱼县令冷笑道:“砌辞狡辩之人,本官见多了。卫氏,你的伪装并不高明。
为防你说本官屈打成招,本官就给你一个机会。
本官会让人点燃一炷香,一炷香烧完之前,如果你说实话,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当然,如果你犯的是死罪,也不能免死,但可以死得更容易些。
但如果一炷香烧完之后,你还不说实话,本官会自己去调查。
等有了更多线索,本官会从重处罚你们夫妻。即便是死罪,也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容易,死之前一定会受尽折磨。
你们自己考虑吧。”
说着,鱼县令也不废话,直接让人点燃了一炷香。
卢修远在一边看着,微微点头,心想,这鱼县令还挺有两下子。
心理战术,比一般的刑罚难熬多了。
果然,卫嬷嬷夫妇看着那炷香,脸色越来越凝重。
想必他们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还是曾大力先熬不住了,说道:“我浑家不招,我招……这事本来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罪不至死。
是这样的,大概十多天前,卫氏忽然拿回家三百两银票,让我收着。
我问她哪来那么多钱,她让我别问那么多,保管好钱就行,如果丢了要我好看。
于是,我就把钱藏在了床底下,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一看。
没想到,今天晚上,我却发现银票不见了。
所以,我赶紧来报官。
我不知道卫氏在外面做了什么,只是感觉这钱来路一定不正。”
卫嬷嬷道:“你别胡乱猜测,这三百两银子是我的积蓄……”
鱼县令道:“你在育婴堂工作,能挣这么多?”
“这……我还做点别的营生。”
“做什么营生,可有凭证,可有账本?”
“我……这……”
鱼县令也不继续逼问,只是看着那炷香,道:“这香快燃完了。”
卫嬷嬷的脸色瞬间白了,头上也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任谁都看得出来,卫嬷嬷心里有鬼。
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卫嬷嬷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终于瘫倒在地,说道:“我招……我全都招……
只求县令大人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