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嬷嬷说道:“自从那次我把九个孩子交给那个蒙面男人后,我就决定不再偷孩子了,因为风险太大。
过了几天,我发现自己在育婴堂的房间多了张纸条,是那个蒙面人写给我的。
他说他已经破坏了二十几个孩童的坟墓,让我去官府报案,把黑锅扣在鹰眼山土匪的身上,这张纸条看完就烧了。
我照做了。
又过了两天,他在深夜亲自来找我,问我还帮不帮他,我说不帮了,他要是再不给钱,我也没办法。
我没有威胁他要报官,因为我亲眼见过他的功夫。
那天他带走九个孩子的时候,施展轻功,非常敏捷,速度也很快。
我想,他如果要杀我灭口,也是很容易的。
所以,我尽量不激怒他。
我已经做好了得不到钱的准备,没想到他塞给我三百两银票,跟我说,过几年他可能还会来跟我合作,让我安心在育婴堂工作,不要去别处。
我想不到他会真的给钱,非常高兴,把钱收好。
谁知这时,他扭头朝旁边看去,我也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郑嬷嬷躲在一边,看见了我们。
我不确定她听见了多少,郑嬷嬷转身想跑,那个蒙面男人已经追了上去,朝郑嬷嬷身后轻轻一点,郑嬷嬷就倒了下去,咽了气。
我吓了一跳,心想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激怒这个人,否则他杀我也是这般容易。
我问他,现在闹出人命了,该怎么办?
他说不用担心,他杀人没有痕迹,别人只会以为是突发疾病而死,只要我伪装得好,一切都不会暴露。
然后他就走了。
我本来想立刻报官,说自己半夜出恭,起来发现郑嬷嬷倒在地上。
但我转念一想,这样我就成了第一个见到郑嬷嬷死亡现场的人,万一官府怀疑到我身上,对我用刑,我受不住,可能会全招了。
所以,我就回去睡觉,等第二天让别人发现郑嬷嬷的尸体,这就跟我没什么干系了。
第二天,是郑嬷嬷的女儿江敏先发现了尸体,报了案,我也跟其他人一样,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江敏又惊又怒,对卫嬷嬷道:“原来是你害死了我娘……”
卫嬷嬷道:“不是我,是那个蒙面男人杀的……”
“如果不是你跟那个蒙面男人做交易,我娘怎么会不小心撞见,又怎么会被杀?你眼睁睁看着她被杀,竟然忍心让她的尸体躺在地上大半夜,不管不顾……”
卫嬷嬷道:“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家太穷了,我也想过好日子……谁知道你娘会撞见?她如果不撞见,那就什么事也没了……”
“你还说!那无辜的九个孩子呢,就这样被你交给人贩子了?你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吗?”
“我……我想着,那个男人带走他们,他们也许会有更好的出路……也许,也许他们被有钱人买走做儿女,那就一步登天了……”
“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这时,鱼县令问道:“这段时间,你们育婴堂还有四名走失的孩童,是不是也是你刻意营造走失的迹象,实际上把他们交给了那个人贩子?”
卫嬷嬷道:“这倒不是,那几个孩子确实走失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走失这个事,每年都会发生几起。
育婴堂大人少,孩子多,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就算是老百姓家,几个大人看一两个孩子,也还有孩子走失的事情呢,何况我们。”
鱼县令道:“事已至此,你本就是死罪,没必要继续隐瞒了。”
卫嬷嬷道:“大人,那几个走失的孩子,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见卫嬷嬷冤屈的神情不似作假,鱼县令接着说道:“在破庙里的那个老翁,带着十几个孩子,难道不是那九个假死的孩子加上四个走失的孩子,刚好十几个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给了他九个孩子。多出来的几个,兴许他是从别处拐来的。
他这么有本事,应该不止跟我一个人合作……
还有,那个蒙面男人是个年轻人,估计不到三十岁吧,不是老翁。”
鱼县令沉思道:“莫非那个老翁真是无辜的,人贩子另有其人?”
卢修远道:“人贩子应该都会伪装,兴许那个蒙面男子把自己化妆成老翁呢。”
鱼县令点头:“这也有可能。卫氏,那个蒙面男子的形貌,你完全不知道吗?”
卫嬷嬷道:“我不知道,因为他一直蒙着脸,连眉毛都蒙上了。我只知道他的身高大概比我高一个头。”
鱼县令又问那个报案的客商:“你在破庙见到的老翁,身高是否相似?”
客商回忆道:“这我说不好,因为那个老翁在我面前是弓腰驼背的,我不太能估算他真正的身高是多少。”
“那他的行为举止像老年人吗?”
“这我也很难回答,因为跟他接触不多……反正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他经常伪装老年人,伪装出经验了吧。”
梁寄麟道:“事情发生已经很多天了,那个蒙面男人应该早就走了才是,怎么会一直逗留在泉城,还被这个客商瞧见呢?”
卢修远道:“也许是为了避避风头。如果育婴堂前脚刚下葬九个孩子,有人后脚就带着九个孩子出城,会惹人怀疑,毕竟九个孩子还是太显眼了。
所以,那个蒙面男人可能打算在泉城多待几天,正好也可以多拐几个孩子。”
“可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带着这么多孩子躲藏,都没被人发现吗?”
“也许他早就踩好点了,狡兔三窟,他有很多个隐秘的躲藏点,那个破庙只是其中一个。
他带着孩子辗转各个躲藏点,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