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无量道：“县令大人放心，此药名为‘清风丸’，对身体没有危害。
只是服用之后一个时辰内，对身体的掌控力会变弱，比如本来想跪着的，但左右摇摆，就是跪不直；本来想咬舌自尽的，但就是咬不准，而且咬合力也会大大下降。
现在他没法咬舌自尽了，大人可以问了。”
鱼县令放下心来，对那人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人贩子只能躺在地上回答：“廖杰。”
听到这个名字，卢修远感觉有些熟悉。
她把之前谭无量给她的名单拿出来，就是会摧心指的江湖高手的名单，发现廖杰的名字果然在上面。
看来，廖杰就是用摧心指杀死郑大娘的人。
卢修远把这件事告诉了鱼县令。
鱼县令点头，接着问人贩子：“廖杰，是你杀了古柏育婴堂的管理者郑嬷嬷吗？”
“是……她当时发现了我和卫嬷嬷的密谋，所以我出手杀了她。”
“你携带的这十几个孩子，都是古柏育婴堂的？”
“不是，其中九个是卫嬷嬷偷出来给我的，另外四个是我在泉城拐来的，都是孤儿。”
“卫嬷嬷给你九个孩子，已经过了许久，你为何还没离开泉城？”
“因为我们去一趟甘国边境不容易，所以一次想多带几个孩子，也能多挣一些。
一般会凑齐十五个孩子，才出发。
这段时间，我就是在泉城里找其他孩子。”
“‘我们’？这么说，你还有同伙？”
“是的，我们是一个人贩子组织，平时各干各的，不需要帮手，因为我们每一个武功都很高……”
“你们这组织叫什么，首领是谁，还有多少人，分别在哪里？”
“我们的帮派叫多福帮，取‘多子多福’之意。
我只是帮派中的普通成员，其他的事我知道的没那么多，只知道一部分。其他成员我也不是每个都见过……”
廖杰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
接着，鱼县令又问：“你刚才说，你们要把孩子运送到甘国边境？这是为何？难道你们要把孩子卖到甘国去？
甘国和大苍国正在打仗，什么样的买家能穿越战场，来到你们身边，还不怕孩子被误杀？”
“是……甘国的蒯将军……”
“什么？你的意思是，甘国的蒯将军要这些孩子？”
“没错……我们不知道他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总之他的价格是市面上的十倍，所以我们都把孩子卖给他家……
以前我们只是普通的人贩子，谁想买孩子就卖给他。自从跟甘国的蒯将军搭上线后，他出的价格高，我们就只跟他做生意了。”
卢修远大吃一惊，站了起来，问道：“就是那个训练出赤羽兵的蒯将军？”
“应该是吧……”
卢修远忽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难道赤羽兵的来源，就是这些丢失的大苍国孩子？
蒯将军大量购入大苍国孩童，把他们培养成没有神智的杀人工具，然后用他们反攻大苍国……
其用心之深远、恶毒，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梁寄麟觉得浑身发冷，问道：“蒯将军真的会这么做吗？我不敢相信……”
“除了这个用途，我想不出蒯将军要那么多大苍国儿童有什么用。
如果是当士兵，这些孩子太小了，还要养十多年才能使用；而且这些孩童中，年龄稍大的那些，对大苍国是有记忆的，肯定不肯攻击自己的母国。
就算他们肯攻击，蒯将军敢用吗？不怕这些人临阵倒戈？
蒯将军如果缺少普通士兵，在他们国内就能征兵，非常容易。
如果是把这些孩子当作军粮，也不划算。
一来蒯将军军中很少缺军粮，还没沦落到吃孩子的地步；
二来他用十倍价格买孩子，有这些钱，都不知道能买多少粮食了；
三来也从未听说蒯将军的军士有吃人的传闻。
这两个可能都不是，蒯将军总不会是因为缺少孩子，所以要买这些孩子回去当儿女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他要把这些孩子培养成新一代的赤羽兵。
他手上肯定有一种药物，能让服用的孩童丧失记忆，心智停留在十岁之前，同时力大无穷，个头高大，只知冲锋陷阵，不知退后。”
梁寄麟点头道：“你说得对……蒯家应该每隔一两年就会购入一批大苍国的孩童，所以他们手上，什么年龄段的孩童都有。
一旦赤羽兵有折损，年轻的孩子们就会去替补上战场。
他们愿意以十倍价格买孩子，说明他们肯定能从这些孩子身上获得远高于十倍的利益。
所以，红梅姐姐的推断是最合理的。”
秦玉山一拍桌子，道：“简直可恶……”
她意识到这是在公堂上，并且自己的身份还是秦府的丫环，并没有表明真正的身份，因此赶紧对鱼县令道歉。
鱼县令道：“无妨，本官听了也觉得非常气愤……蒯家做的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用大苍国的孩子打大苍国的士兵，并且双方彼此还不知情……
若是赤羽兵胜了，甘国得利，蒯家得到权势和名望；
若是赤羽兵败了，也无需心疼，反正不是本国的士兵。”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了，大家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
秦玉山问那人贩子：“你们知道这些孩子是会被培养成赤羽兵，反攻大苍国的吗？”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蒯将军出的钱高，那就卖给他家……”
有几个衙役忍不住上前，对那人贩子拳打脚踢。
人贩子此时被绑住了，还服用了清风丸，动弹不得，也躲不开，只能哀嚎。
过了一会，鱼县令才劝解道：“算了，把他打死也没用。好在这次他手上的十几个孩子都救回来了。
只是，这些孩子为何都目光呆滞？廖杰，这是怎么回事？”
人贩子廖杰说道：“我们首领给我们一种药物，叫做‘蒙心散’，让我们每得到一个孩子，就少量地喂一点蒙心散给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喂一次，但不能喂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