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玫瑰沉默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原来，我江家三百年的清誉，如今唯一的价值，就是为少将您换取日本人的机密。”

“不错。”陈默走近她，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眼神里混杂着欣赏与残忍，“这世道，价值，是唯一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你恨我，但你更应该感谢我。因为只有我，能让你父亲留下的‘遗产’，变成你复仇的筹码。否则，它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她心中名为“仇恨”的那把锁。她明白了，这场博弈的棋盘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孤女，而是陈默手中一枚必须自己学会生存的棋子。她的敌人，不再是陈默一人，而是他身后那个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

她看着陈默，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做。”

三

德恒拍卖行。

江玫瑰一袭月白色绣兰旗袍，温婉得像一朵遗世独立的白兰。她没有主动去找佐藤，而是站在一件宋代汝窑天青釉洗前，微微蹙眉，做出一副鉴赏家才有的沉思模样。

“这位小姐，似乎对这件汝窑很感兴趣？”一个带着浓厚东瀛口音的男子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玫瑰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礼貌的微笑：“只是觉得，这釉色虽美，却终究带着一丝匠气，少了些历经百年的沉淀。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来人正是佐藤信介。他被江玫瑰这番行家话勾起了兴趣，立刻与她攀谈起来。从汝窑聊到定窑，从青花聊到粉彩，江玫瑰渊博的家族学识让佐藤如遇知己，看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炙热。

拍卖会过半，江玫瑰借口不胜酒力，由佐藤“体贴”地扶着，进入了拍卖行顶层的贵宾休息室。房间里陈设着几件价值连城的古玩，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装着前朝太子手谕的紫檀木匣，就放在书桌上。

佐藤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江玫瑰，另一杯自己拿着，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江小姐真是让佐藤大开眼界，若不嫌弃，可愿来鄙处，一同鉴赏几件让人心动的宝贝？”

江玫瑰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她走到书桌前，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抚过那个木匣，回头对着佐藤嫣然一笑：“佐藤先生说的是这个吗？”

就在佐藤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准备上前“指导”时，异变突生。

一直紧闭的休息室房门被猛地撞开，陈默身着笔挺军装，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衣衫不整的佐藤和看似惊慌的江玫瑰，最后落在她手中已经开启的木匣上。

“江玫瑰！”他一声暴喝，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盗取国家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