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她慢慢地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照片。照片上，是那卷手谕的完整内容。

这是她在打开木匣的电光石火间，用藏在袖扣里的微型相机拍下的。她没有拿走手谕，却拿走了比手谕本身更致命的东西。

她将照片放在手心，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上面父亲的字迹。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照片撕得粉碎，任由那些碎屑，像一群绝望的白色蝴蝶，从钉死的窗棂缝隙中，飘散出去。

她不会告诉他。

永远不会。

就让他猜，让他疑，让他因为这份不确定，而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她的复仇，将不再是为了家族，不再是为了父亲。

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依然要从他指缝里，夺回自己命运的——江玫瑰。

二

陈默在书房里，收到了江玫瑰被关入阁楼后的一切报告。

“……情绪尚算稳定，只是今日，似乎有些异常。”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她独自笑了很久，属下不知何意。”

陈默没有抬头，批阅文件的笔尖一顿。“笑了？”

“是，有些……有些渗人。”

书房里沉默了许久，只有挂钟单调的“滴答”声。陈默终于合上文件，将笔扔在桌上，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承认，他失算了。他以为用那种方式撕开她的伪装，能逼她交出底牌。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决绝。她宁可被软禁，被误解，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这已经不是“价值”的问题了。这是一个他无法解开的谜题，一个挑战他权威的、无声的宣言。

“备车。”陈默从椅子上站起，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我亲自去。”

副官一愣：“师长，是去……”

“去会会我那位，不听话的玫瑰。”陈默已经披上了军装外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烦躁，“我倒要看看，她那颗被我捏在手里的、乱了拍子的心，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