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纤看着陈幸终于从梦里清醒过来,缓缓地抬起手朝自己伸来,那只深夜莅临梦乡的手,轻而痒地拍了拍萧予纤的脸。
陈幸低着头莞尔:“怎么今晚就到了,这都快早上了吧。”
手指带动的轻微扰动点落在侧脸,萧予纤险些方寸大乱。
他下意识双手攥住了落在脸上的那只“罪魁祸手”,心脏轰隆隆地直响。
又在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像跪在地上求抚摸的狗,诡异的满足和真实的羞耻铺天盖地把他掩埋了干净。
萧予纤噌一下蹿了起来,又哐啷撞上茶几。
茶具和药瓶乱叫成一团。
这会看到药,火气还是噌噌地冒,只是羞涩和酸楚都还没褪干净,情绪混成了一锅酸甜苦辣咸的粥。
只好带着满腔怨念冷淡地注视着他哥,不发一言。
陈幸大概是知道他在恼什么的,可恨的是他就那样笑盈盈地看着你,半点反省和悔改也没有。
是啊。他哥那么聪明。
有时萧予纤甚至怀疑他哥什么都知道:知道以前收到的情书里有一半来自不懂事的弟弟;知道弟弟高中时为什么要飞那么远也要见他;知道自己的睡衣被拿走不会是什么正当的事情。
这些你知道吗?
而我又知道你什么?
心间的质问无声,对视也无声。
于是质问无果,对视也无果。
萧予纤惨败,只好阴沉着脸,勤勤恳恳伺候他哥回床上睡觉。
他去热杯牛奶的功夫,桌上的药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萧予纤恨得牙痒痒,但看他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只能催他喝完赶紧上床。
陈幸确实是太疲惫了,被赶到床上躺下时已经困的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萧予纤将他的手塞进被子时,他还在闭着眼睛操心:“你也……将就睡一下……”
萧予纤无奈看着他说完那句话就无辜的睡死过去,准备抽出手的时候却感受到一股力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哥在深眠中不安分地皱了眉。
萧予纤心间被挠了一下,痒意不可抑地蔓延全身。
他又饿了。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忍耐,忍耐脾气,忍耐欲望。被深深压抑的一切在凝视着他哥安睡的眉眼时剧烈地反扑,啃食他的理智。
他深深提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大脑并没有变得更清醒,反而更加混沌。刚刚哥轻拍在他脸上那两下的触感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他们的手还在被子里相触。
他哥刚刚邀请他上床了吧。
算了……算了。我就看看……
长夏的日出本来就早,天光渐亮时,隔着窗帘室内也在缓慢地变亮。
坐在床边地板上的萧予纤雕塑似地看了陈幸好久好久。
久到他抽出手时,陈幸也不再有什么知觉。久到陈幸睡梦中无意识拽了被子,露了半截光洁的脚。
萧予纤睫毛颤动,像是听到了蛇在诱劝他偷食禁果。
他觉得现在可以准备在他哥醒之前做一顿早晨。
然后他缓慢地站起来,坐太久腿甚至有些发麻。
他原地缓了缓,俯身……
亲了那截脚裸。
Y市到处都藏有市侩的菜市场,吆喝声混杂着生鲜的味道,生活的气息扑了行色匆匆的赶早班的路人满脸。
萧予纤想买一点新鲜的猪瘦肉,在清晨过沸水焯后的口感最好,肉质鲜美滑嫩。
等他拐出路口时,急着买早餐的早高峰也快到了。小笼包最好吃的那家早晨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些挡着萧予纤的路了。
“你好,可以让我过一下吗?”
玩着手机的女人抬头和萧予纤对视上。圆眼睛里闪过了讶异:“啊,好的。”
萧予纤觉得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当下也只是眼神交汇后的萍水相逢。
轻飘飘点个头就过去了,并没有哥起床看到早餐时,那个亮晶晶的眼神来得动人。
萧予纤心机地要陈幸今晚给他炒油焖大虾,说早上水鲜店的老板答应了给他留一份。
仿佛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毕竟不忍亵渎的吻不会留下吻痕,不想解释的秘密也没有非要破坏平和去扒开的意义。
他只需要多盯着他哥几天就好了,直到欺瞒者主动坦白从宽,或者证据确凿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