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纤的喉咙难耐地滚动。
陈幸的手指掐进混乱的床单,再好的脾气也被气的太阳穴疼,甩开萧予纤的手硬撑着站起来。
萧予纤不敢闹,着急忙慌地拽起件衣服想去扶他:“哥!我帮你!”
青天白日地不披件衣服,被人不小心看到了怎么办!
结果被浴室门和一声“滚”拍在门外。
萧予纤尴尬地愣在门外,低头发现拿的是昨晚绑他哥的睡衣,他痴痴地在浴室的水声里把头埋进去,才敢在脑子里回放刚刚香艳的场景。
宽肩窄腰的人已经很努力走得挺直,但满身斑驳无遮无拦地暴露在觊觎的人眼底。绷直的长腿下……
真是……不知死活。
陈幸跨进浴缸,在蒸腾的水汽里疼得龇牙咧嘴。
昨晚的记忆不甚清明,后面只想把萧予纤捆起来扔出去。但他就是记得疯狂中听到的唯一一句话。
求得那么可怜。
活该!
陈幸抹了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嘴角被压平。
你是哥哥,陈幸。欲拒还迎那是最下三滥的手段。
你该教他这是错的。即使他现在从身到心都离不开你。
带着咬痕的指节摩挲过肩膀上青紫的皮肉,那是萧予纤咬得最凶的第一口,被热水一碰疼得想吃人。
教一条学不乖的疯狗么?为什么?
这样不好吗?
他的指甲扣进结痂的肉,痛感激得他眼热。他每天都在钢丝之上,往前是没尽头的心惊胆战,往下则是万丈深渊。他那疯癫的弟弟还要不管不顾地推他一把。不堕落岂不是很对不起他。
血珠卧进锁骨,和里面原先盛的水溶成浅红。陈幸嗤笑一声松了手,也不知道在笑谁。他开口喊:“进来。”
被喊的人踌躇了一下,门打开了。
陈幸终于完整地读懂了萧予纤的眼神。人小心翼翼地挪过来,乖巧地半跪在浴缸前等着挨训。
眼神却那么沉,里面藏了一堆不可告人,彼此又心知肚明的肮脏东西。
陈幸啧了一声,从浴缸里甩了他一脸水,看着水珠从额头划过眉毛蓄在睫毛上。于是上下翻飞的睫毛把那水珠融进暗色的眸子,又好像要雾蒙蒙的。
装得好乖。
水汽湿热。陈幸隔着薄薄的白汽叹息:“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教好,也不想教。
萧予纤用眼神描摹着陈幸的轮廓,昨晚没能细细观赏,现在才能看的更清楚些。
他哥把湿了的头发全都抹到脑后,露出来暗藏锋芒的五官。或许是那双杏眼里常年沁着柔光,才给人温润如玉的错觉。明明神情冷淡下来便露了凶相。
此刻心虚的萧予纤在朦胧中看到那对眼睛,难免觉得他笑里藏刀。
“对不起,哥。我病了。我控制不住。”
他喉结饥渴地滚动了两遭,虔诚又委屈地忏悔:“渴·肤·症。总是……想亲近你……”
“啊……”
他哥从水里伸出了一只手,恍然地勾起萧予纤的下颚,拇指摩挲着他的鼻尖。哄小狗似的:“真可怜。”
温热的水珠从鼻翼滑到唇角,滑进圆领里变得冰凉,萧予纤在那幽幽的两句轻叹里忍不住想蹭他的手。
他哥才终于再次开口:“多久了?”
萧予纤偏执地盯着人,盯着对方嘴角那点勾人的笑。他控制不住想吻对方唇角的水珠,渴极了痴痴地答:“很久很久了。”
从高中时就想要每天抱着他哥揉搓到满身红痕,想咬他的脖颈。
陈幸轻拍两下他的脸,笑得与平时一样温和:“我帮你。”
这个姿势和动作非常熟悉,不久前萧予纤就跪在茶几前,被刚睡醒的哥拍了拍脸。
此刻被水蒸气糊了脑子,萧予纤竟觉得他们彼此暧昧到难舍难分。
不怪我?
还要帮我?
他的呼吸都炙热起来,目光炯炯地凝视对方。
“敢找别人我就废了你。”
萧予纤猛然攥住自己的指间,指骨咯吱作响。他妄图从他哥脸上看到一些指示,愤怒也好伪装也罢,他至少能猜到下一步该干什么。
但他只能看到陈幸滴水不漏的笑容,美好得让人惴惴不安。
哥……什么意思?
萧予纤极缓极慢地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美梦依旧朦胧着没有碎。
“你不怪我吗?”
他还以为自己没问出声。却听见陈幸噬人心魂的轻笑“怪你干什么?怪我,没早知道你病了。”
陈幸单手拖着萧予纤的脸,手指微蜷,触感像挠了一下。他没有动,两人却在逐渐靠近。
灼烧升温的吻里,唇舌交缠得激烈,比起前夜少了几分狠厉,多了几分迷离。陈幸在其中翘起唇。
你非要把自己送上来,我还要假客气吗?
予纤啊,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