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房子的厨房有一个透光的小窗,下午会正好投下一点暖洋洋的日光。
沁着水珠的刀尖压进绿色的皮肉,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刀锋向下,红色的汁水就淌出来。
另一只手指尖凑过来戳了戳拿刀的手背,鲜红的西瓜躺成了完整的两半。
“你怎么切块了?我不是说我要挖着吃吗?”陈幸不满地盯着萧予纤握刀的手,中指上扣着银白色素圈把骨节衬得漂亮。
鲜红的果肉忽然就抵上了他的唇角。但陈幸还是嗔怪地看了萧予纤一眼,才叼走了那块西瓜。果肉清脆可口。
但目光落到那素戒上,心思又不小心龌蹉起来。
正值一个美好的周末,难得萧予纤这个大忙人也有假,他们在路上买了个西瓜来看萧父。
“你最喜欢这件白衣服。切着吃不容易脏。”萧予纤眼神专注在西瓜上,不动声色捏了两下碰到他哥唇瓣的指腹。
忽然他的掌心就被温热的手拽了过去,轻轻咬住了指肚,牙印都没有留下。
“我说了,你可以向我索要。”陈幸捧着他的手,殷红的舌头卷走了上面的汁水,神情那么坦荡,又那么暧昧。
厨房外电视机里的京剧咿咿呀呀地唱着,他们共同的父亲就在一墙之隔。
这几天萧予纤总觉得像是梦,他玄乎地飘在云端,踏不着实地。
他习惯了将真实想法藏起来,习惯了呆在背后觊觎。但这几天他哥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可以。”
甚至提出了陪他去见心理医生。
幸福太满,萧予纤舍不掉,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想不通是哪里,便只能发泄在他予给予求的哥哥身上。
陈幸感受到萧予纤手指想压住自己的舌头,手指指节撑开他的牙关,素圈硌到牙关,最后却只是在犬齿上摩挲了两下就抽了出去。
陈幸看他打开水龙头洗手,轻笑着端走他切好的西瓜。
真遗憾。
其实予纤失控的样子很有趣。
那枚素戒是陈幸前几日给他戴上的。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刻什么东西,纯粹是因为那双手在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的时候显得空。
冷白的手指被亮银色勾勒得禁欲,他还记得在喘息声中为他汗津津的手戴上戒指时萧予纤的神色,眉眼颤动,瞳孔收缩。
真……惹人怜爱。
他像是重新找回了很多年前逗得弟弟气急败坏的乐趣,颇有些后半生以撩拨对方为乐的架势。
陈幸轻快地端着西瓜出门。萧父正拿起遥控换台,电视里骤然下起瓢泼大雨,淋得浑身湿的两人在雨中闹着分手,女的骂了声滚,被男的猛地拽过来一阵忘情地深吻。紧接着就是一段诡异的长镜头。
萧父皱了皱眉,正好抬头接过陈幸递来的一块西瓜,接过来时不解地问:“演的什么玩意?”
陈幸在沙发找了位置坐下来,里面那背景的配乐还在自顾自地煽情,两人的雨中激吻也没有结束。
陈幸乐不可支地给他换到了体育频道。
萧予纤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时,就看到他哥盘腿坐在沙发上,躬身去叉西瓜。正巧看过来与自己对视上,缓慢狡黠地眨了下眼。
萧予纤于是想起了这几天众多颠来倒去的画面,他哥都是这样一幅神色。
好想把他哥按在沙发上c。他犬齿咬下清脆的果肉,汁水在味蕾上漫开,饥渴感才微微缓解。
萧予纤神色不变地走过去,还带着冰凉水珠的手碰了碰对方的脸。
萧父并没有看过来。
陈幸压下眉峰不悦地警告他。
萧予纤才将手转向他的肩,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来。
不需要沟通萧予纤就知道,他哥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让萧奉允知道。
即使萧予纤想不明白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他哥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不过偶尔也可以不怕死的在这条线上蹦跶两下,看他哥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萧父忽然顿悟地捶了下腿,兴奋地转向陈幸:“我说怪怪的,刚刚电视里那小姑娘看着还怪眼熟的。是不是长得很像你李阿姨的闺女?”
陈幸听他说才顺着回忆了一下刚刚撇到的肥皂剧,确实有几分像王薇亭,只不过王薇亭眉眼的气质更恬静。他含糊地应:“是有点。”
萧父却不肯停:“我看人家模样不比刚刚那个差。”
萧予纤不知道李阿姨家闺女是在说谁,这会察言观色也该知道说的到底是哪家“姑娘”了。看他哥还在淡笑着点头,萧予纤不满地开口:“她……”
大腿被伸过来的手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改了口:“还行吧。”
萧父怔插着一块瓜愣了半晌,才确认真的是萧予纤在回答他,困惑地边嚼着西瓜边问:“你见过?”
陈幸手还掐着萧予纤的肉,卡了个身位没让萧父看到,抢在萧予纤说话前解释:“前几天在小区遇到了,他们还是校友呢。就多聊了两句。”
“啊……”萧父恍然:“哦对,那姑娘也是z大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下意识瞥了低头没说话的小儿子一眼,又忽然闭了嘴。